“好玩嗎？嚇我好玩嗎？”
她厲聲質問，抓著他白色衣領死不放手。
一雙漂亮清澈的眼瞳此刻滿是憤怒，蒼白的小臉仿佛失去全部血色，連本該粉嫩的唇瓣也失去了顏色。
裴擎沒說話。
他原本，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
教訓她明知兇手隱在暗處虎視眈眈，卻還敢只身一人往外跑。
“你說啊，是不是嚇唬我很好玩？是不是看到我嚇得要死你很痛快？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顧小影極力睜大眼眸，眼淚一顆顆滾落，落在他胸口，每一滴都在控訴著他有多過分。
她害怕極了。
怕自己不明不白死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想過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裴擎黑沉的深眸望著她，那其中的復雜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我那么相信你，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騙我？”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哭昏過去。
“以后，不要再一個人出門。”
裴擎答非所問，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
顧小影眼淚汪汪的質問一下頓住，不明白他怎么會說出這句話。
“顧小影你記住了，命只有一條，如果你自己都不放在心上，沒有人能護得住你。”
顧小影傻傻望著他，腦子里懵懵的。
她跟他貼的很近，呼吸間，都是他身上清冽干燥的氣息，莫名的……心安。
彷如先前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虛幻噩夢。
慢慢的，喪失的理智回籠，她琢磨了好一會，漸漸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或許，裴擎沒想要嚇她，只是對她一個人跑出門的懲罰。
“你，疼嗎？”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神情有些內疚。
裴擎淡笑，“不疼。”
“你又騙人。”
她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痛著，像是被火燎了，更別說挨了她一巴掌的裴擎了。
顧小影伸手摸了摸他被打的地方，那兒，清晰的指印時刻提醒她做過什么。
“對不起。”她含著淚，認認真真、真心實意的道歉，“我不該一個人跑出去的，是我錯了。”
“知道錯，下次改，記住了么？”裴擎的耐心似乎格外好，對她一再縱容。
“嗯。”顧小影低聲應了，忍不住撲進他懷里用力抱緊，還未止歇的眼淚撲簌簌落下。
“我真的好害怕，以后不要這樣好不好？”她哭唧唧的討饒，細細的嗓音像是小奶貓似得，聽得他心都軟了。
“好。”
裴擎拍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緩慢有節奏的重復，動作輕柔至極，似是怕會驚嚇到懷里的小人。
顧小影又哭了好一會，水汪汪的杏仁眼哭成了兩顆大大的核桃，鼻尖紅通通的。
“別怕，我在。”裴擎摟著她，輕聲哄。
顧小影哭不下去了，只時抽噎一時還止不住，胡亂擦了擦眼淚，“我沒事了。”
裴擎一雙墨瞳幽沉著，沒戳穿她。
氣氛陡然安靜。
顧小影很不習慣，尤其她正八爪魚般纏著他，臉一下熱的滾燙，“我，我想上廁所。”
她擔驚受怕太久，精神一下松懈下來，下意識想去釋放。
裴擎抱著她起身，手掌穩穩的托住。
他的動作很輕，好像她是個脆弱的瓷娃娃，稍一用力一碰就碎一樣。
顧小影摟住他的脖子，臉紅的滴血一般。
進了衛生間，她忙打開水龍頭，捧著冷水往自己臉上撩，漸漸的臉不那么燙了。
鏡子里，是她濕漉漉的小臉，眉角含羞的像個懷春少女。
她該不會對裴擎……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