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過得怎樣？”
行走在路上，看著兩旁明暗的燈火，吹著江邊濕潤的涼風，在長久的沉默后，楊雨青還是忍不住問道。
“還好。”方樂勉強說道，他其實并不知道說些什么，面對楊雨青他總感覺有些拘謹。
事實上也不能算是拘謹，應該說是詞窮。
他不知道該怎么去表述自己的心情，他覺得這樣安靜走著就挺好了，而想到楊雨青特意為自己趕到曹氏，來到倉庫這邊，他心里還是有些暖暖的。
除開呂萌外，似乎也沒有多少如此關心他的人。
簡短的交流后，兩人又轉瞬間歸于沉默。
江城初夏的夜晚特別美，天空不是那種深邃的黑，而是藍黑藍黑的，天邊還掛著紅霞，城市里漂浮著燒烤和啤酒的味道。江城的整體節奏都偏慢，非常適合養老，處處都充滿一種嫻靜舒適的感覺，而且由于周邊多山多水，這里的空氣也是非常清晰。
車輛在高橋上來來回回。
霓虹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
遠處的小吃一條街里，一間間大排檔晝夜不休。
天空閃爍著滿頭繁星，像老人花白的頭發，周邊還在喧鬧，但卻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
這樣的場景讓方樂仿佛回到兒時，那時他躺在外面草地的涼席上，將全身包括腳丫子洗得干干凈凈，咬著一顆比自己雙拳還大的蘋果，一邊看著那滿頭繁星，一邊咔嚓咔嚓的啃著蘋果。
那時過得很苦，但也過得很快樂。
他現在也是快樂的。
但那時的快樂是滿足，是對未來飽含期待，而現在的快樂同樣也是滿足，但卻是含蓄的，不能輕易言說的。
“我說方樂。”似受不了當下的沉默，楊雨青忽然促狹的看著方樂說道，“我好不容易來江城一趟，你就不請我吃吃你們當地的美食，或是玩玩新奇的玩意兒？”
方樂這時才想起，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江城有什么好玩好吃的……
他好像只知道麻辣燙和火鍋。
而且他都還從沒吃過。
一碗麻辣燙要二三十，一頓火鍋則至少要一兩百，他還沒那么富裕。
至于后來有錢了，考慮到自己還要上大學，他自己也沒舍得買。
但楊雨青好不容易來江城一趟，自己跟她好歹也算生死之交，不請她吃一頓，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說吧，你要吃什么？”方樂有些底氣不足，“不過現在時間太晚了，也沒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
“你是本地人，你問我？”楊雨青當時就笑了。
“……”方樂頓時微窘，“那要不我們去吃罐罐米線？本來應該請你吃我們江城最有特色的火鍋的，但那玩意兒油重，而且還死辣，對你們女孩的皮膚不好。”
“你該不會是覺得貴吧？”楊雨青笑瞇瞇的看了方樂一眼。
“怎么可能！”方樂當即反駁。
也幸虧他臉皮足夠厚，要不然現在臉色肯定漲得通紅，他原本還有些錢的，但在進入曹氏財團的時候，就花去了大半，現在他兜里還只有兩百來塊錢，銀行賬號里倒是還有四萬多，不過江城自動取款機不多，尤其是在這附近，他以前還沒來過，對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