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鬼的。
我自己都是死過那么多次的人了，要是還怕鬼，那就太奇怪了。
那就顯得……
太膽小了。
但是她很有趣呢。
一開始似乎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很有意思的是，在看到他的母親動手的時候。
她好憤怒。
擺明了想要撲過去的樣子，似乎想要替我擋什么。
然后她撲了個空。
她碰不到我的母親。
哦……不知道應該是說幸運還是要命，她真的是個幽靈！
當然，我當時顧不得想那么多。因為……
我當時愣了一下。
沒有人替我擋過……
沒有任何人替我擋過任何東西……
即使她是個幽靈，即使她也什么都沒做到，但是哪個動作……
的的確確的，是第一個。
第一個這樣為我做的人。
也是……
唯一一個。
我說不清楚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受，有點復雜，似乎有點感動，又有點覺得……
我真他嗎可憐。
死了幾萬次了，活了這上萬年不止了吧，居然都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
為我擋刀的人。
我有點感動，然后自然是……毫不意外的。
我又被打了。
打的很重。
但我這次不是麻木的，我在悄悄的注意她。
她也意識到自己擋不住了，但是又不甘心的樣子，就站在旁邊叉腰，嘴巴里面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說話。
但壓根就發不出來聲音。
哦……
我知道了。
她是個啞巴。
真可憐。
一個不會說話的幽靈小啞巴。
臉上還有爆了一顆青春痘。
又有點……
可愛。
那幽靈一直跟著我，我不怕了。
哦不對，我沒有怕過她。
一個可憐的小啞巴，我怎么會怕她？
她跟著洗漱，跟著我睡覺，不言不語的。
我的傷口很疼，但我能夠忍住，跟死亡的痛苦相比，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這次不是逞強，我是真的無所謂。
當然……就算有所謂也沒有辦法。
薄老太太還需要一段日子才能來接我，這段時間我都會生活在這里，哪個稱之為我母親的東西。
是不會知道，小孩挨打之后，還需要上藥的。
她壓根沒有這個概念。
我躺在床上睡著了。
不……
怎么睡得著呢？
我已經很久很久難以入睡了。
大概有……
好幾輩子那么久吧。
只要一閉眼就能夢到自己各種各樣的死法。
但是這次……我假裝要睡著了。
因為哪個啞巴小幽靈瞪大著眼睛看著我，目不轉睛看著我的樣子……
讓我覺得。
有點害羞。
怪不好意思的。
我現在還是一個小男孩，被一個幽靈盯著……
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于是我假裝睡著了。
然后在黑暗里，偷偷的掀開眼皮看她。
我看到了……
一幕。
讓我，絕對不會忘記，讓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的忘記的一幕。
那個幽靈小啞巴，竟然趴在我的床頭。
在輕輕的親……
我胳膊上的淤青傷口。
她不嫌棄臟嗎？
她不嫌棄惡心嗎？
她怎么能……
這樣呢？
我懵了，我活了那么多輩子，第一次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