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暮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
她恍惚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父親死了，應朝寒車禍后昏迷不醒，容家落在了傅子蓉和容湘手里，最后被揮霍無度，然后敗落。
她在夢里又哭又喊，醒來的片刻，看著煞白的天花板，一時間什么都想不起來。
“醒了？”
應朝寒一句話把她從怔忡中驚醒，嘴里無意識地道，“爸爸……”
剛躺下不久的應朝寒從另一張病床上下來，拉住她的手，“爸爸現在沒事，你別擔心……”
一句話，她的記憶回籠。
容暮幾乎沒有猶豫，掀開被子下床，隨著應朝寒的一句“阿時”，她的腳剛剛點地，眩暈感立刻上了頭。
應朝寒扶著她，“你別急，爸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我讓陸邡在那邊看著，不會有事。”
容暮閉著眼，只搖頭，在原地緩了半分鐘后才道，“我要去看他。”
她執意要去，應朝寒知道他是攔不住的，只能一路跟著她，到了容南浦病房外。
陸邡昨晚去了應氏，今天一早就趕了過來，容暮和應朝寒都沒醒，他才在容南浦這邊來看著情況。
眼下這兩人自己的狀況都不好，這又跑來跑去，陸邡有點看不下去了。
“應哥，容小姐。”
他先是打了招呼，應朝寒抿了抿唇，“有其他情況嗎？”
陸邡搖頭，“先生的狀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醫生說要多觀察一段時間，看看心臟方面還會不會有異常，另外……”
“另外什么？”
剛剛透過窗戶看到容南浦的容暮回了頭，她腦子里只有容南浦毫無生氣的模樣，只有那心電圖上跳動的弧線表明這個人還活著。
陸邡先看了應朝寒一眼，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陸邡怵了半秒，“之后容先生的身體狀況可能會大不如前，所以往后要多調養和靜養，尤其是心臟方面……情緒不能起伏過大，也不能受刺激。”
陸邡覺得他的話已經夠委婉了，只是這話聽在別人耳朵里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
容暮的心口緊了緊，那股難受和酸澀很輕微，但是很沉悶。
應朝寒狠狠地剜了陸邡一眼，才對沉默的女人道，“阿時，爸年紀慢慢大了，自然是不如年輕人的，他早就該好好休息了，等他好了出院以后，就不要讓他操心家里和工作的事了，嗯？”
容暮怎么不明白應朝寒是在安慰她，可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嗯。”
容暮在容南浦的病房外呆了半個多小時才跟著應朝寒回了自己的病房，早餐已經被準備好了，放在病床上面架著的小桌子上。
應朝寒讓送餐的人出去，拉著容暮坐在床邊，“阿時，吃點東西。”
容暮總覺得，他最近總說這句話。
吃點東西。
不然身體扛不住。
是啊。
她如今這樣，突然經歷了這樣的大起大落，她覺得自己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不僅是身體，還有心。
“你最近瘦了太多了，現在的雖然事情越來越多，但你不能不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