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候,劉春來把劉福旺拉到了往糧站走的中間區域。
這是一個空地。
右側下面是一個社員聚居的大院子,那是一大隊的;左側則是一片水田。
朦朧的星光下,看不清楚啥,只有一片蛙鳴聲。
劉福旺沒有裹葉子煙,而是抽著劉春來遞過來的紅塔山。
連著抽了兩支,都沒吭聲。
劉春來也不催促,就在旁邊默默地等著。
等劉福旺開口。
“你不是都知道么?”第三支煙頭,被劉福旺狠狠地扔了出去,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劃過了一道弧線,劉支書才開口。
我知道個屁!
劉春來心中苦笑,臉上卻不懂聲色。
或許,他能知道劉春來為什么變成那樣的人渣。
雖然這事情無法改變,至少,如果是突糟巨變,心中容易接受多了。
“賀黎霜的父母,你還記得?”劉福旺突然問劉春來。
劉春來有些懵逼。
這又牽扯到了賀黎霜父母什么?
“他們之前那一批知青,其實不算是知青,都已經參加工作了。賀黎霜是在我們家出身的,不過那時候她父母不叫這個名字,所以你媽不知道……”劉福旺嘆了一口氣,又問劉春來要了一支煙。
或許是感覺站著太累,直接就坐在了已經開始起露水的地面上,才幽幽地開口。
聽完,劉春來不知道該怎么說老爹了。
為了保護兩個素昧平生的人,連自己兒子前途都不顧了?
不過一聽到那是自己老爹的老首長、英年早逝的獨臂將軍的侄兒,劉春來不知道說什么好。
原本,劉福旺在57年從朝鮮回來,就回了大隊,在紅軍長征時期這邊就鬧紅軍開始,一直到后來,不少人投身了革命,也算得上是革命老區了。
最開始劉福旺帶著四大隊的鄉情們努力地改造環境,當上山下鄉的開始,作為全縣倒數的貧困公社,幸福公社同樣也有了知青點。
畢竟,學生從學校到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越窮的地方,教育越到位不是?
葫蘆村的知青點,有兩個年齡比較大的知青……
鄭建國能威脅著劉福旺把劉春來上大學的名額給了他自己大兒子,不僅是因為無意中知道了這兩個在76年已經回到縣城的知青的身份,同樣還因為葫蘆村的一些事情。
劉八爺是民盟成員,加上祖上是地主,不符合數代貧農的背景;同時,劉九娃是軍統的特務……
“當初他們剛回縣里,上大學的名額雖然寶貴,可他們的前途更重要,這事情,爹對不起你……”劉福旺深呼吸了一口氣,“所以,你恨爹,在縣城賴著不回來,爹沒法強迫你什么……”
劉福旺說得很誠懇。
劉春來也嘆了口氣。
換成任何人,對這種事情都有些接受不了。
還好,他不是這個時代那個原本的劉春來。
劉福旺從來都是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對不起家庭的人。
“爹,那對知青,是賀黎霜父母吧?”
劉春來問道。
雖然是八十年代,很多事情遠比后人了解的更加瘋狂,一個上學的男生跑到男同學家去待著,沒事兒。
可賀黎霜是女娃子。
在這個封建的地方,她居然往劉家跑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父母不說這事兒,就連劉福旺也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