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陸景川顯然一愣,也許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純潔善良如她,此刻必然陷入到深深的內疚與自責中,竟然還能保持這樣的理智?
“兩個選擇,”陸景川顯然比溫暖冷靜得多,“回家,然后捂著被子好好睡一覺;或者來醫院,跟我一起面對這件事。”
“她去醫院。”
郁林搶過手機,再次替溫暖回答,并掛了電話。
“你憑什么?”
溫暖好像徹底放棄了某種新年,就想要當一個只會無理取鬧的女人,厲聲質問,“你憑什么做我的決定?”
“你憑什么不做屬于溫暖的決定?”郁林握住她的手。
溫暖抽噎著,“我認識的溫暖,就是一個自私又愚蠢的人!她搶走別人的未婚夫,做事又不注意分寸,處處留情,只為了自己開心……”
“那你可能是認錯人了。”郁林牽起嘴角,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得不太好看,卻莫名的帶著一種治愈的力量。
“我認識的溫暖,敢策反綁匪,敢和窮兇極惡的匪徒硬拼,敢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生的希望,敢放心大膽的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怎么,現在出了點事,你就不敢了?”
看著溫暖呆怔的神情,郁林沒再多說,關好車門,一腳油門開向醫院,他把手機扔給溫暖。
“自己看看,有多少人在關心你。”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你不自私,你足夠善良,在這個世界上,善良的人總是多點內疚。還記得蕭清清受傷的時候,你是怎么勸阿寧的嗎?”
“你不可以害怕,不可以彷徨,因為醫院里的陸景川也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會手忙腳亂。你,也是他的光。”
溫暖迷迷糊糊的靠了會兒車窗,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趁著紅燈,郁林迅速將頁面調到和陸景川的對話界面。
一個笨蛋把消息傳給另一個笨蛋而已。
對話中,陸景川不停的勸郁林把溫暖送回家。
她在自責嗎?她不知道。
她的想法挺簡單的,如果她沒有和陸景川在一起,陸景川就會和沈若薇結婚,那么一切都是好好的。
她甚至卑劣地想,如果沈老爺子走得再早點或者晚點,只要不是因為退婚的事情,只要不是因為她,那么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擁有陸景川。
簡直自私得可怕。
郁林的話,她都忘了個七七八八了,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實在是費腦子。
她記得的,只是那個堅定的眼神,和寬厚的手。
陸景川不是女孩子,不可以在那種場合哭,他心里一定也很慌張,說不定會比自己更難過。
那些看似站在高處,拼命安慰她的人,也需要她。
“到了,我陪你進去。”
拿了一手情報的郁林知道得比溫暖更多,迅速找到了病房號,敲了敲門,將溫暖推了進去,自己守在門口。
溫暖踉蹌了一下,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她抬頭,猝不及防的對上那雙充斥著驚訝和擔憂的墨眸。
“怎么還是來了,小傻瓜……”陸景川雙手撫上她的兩頰,用拇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堅決的推開了陸景川,往病床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