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景川便不得不聽從,乖乖的把電腦放在一邊,還沒等溫暖說什么,主動開口講起了大道理。
“出了這種事,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但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得繼續……”
“陸景川,”溫暖抓著他的胳膊,用力晃動兩下,“你醒醒,你現在是在家里,我們的家!你對面的人,是你的女朋友,不是那些扛著相機拿著麥克風的無良記者。”
陸景川愣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能禁得起風浪的人。
三十年,什么生離死別,重頭來過的事情,經歷了不止一次兩次。
在哭哭啼啼的眾人里,面對攝像頭,冷著臉拿起麥克風陳述家屬死亡經過的他,總顯得有點與眾不同。
被罵過冷血,被罵過白眼狼,他都已經麻木了。仿佛這已經不是難聽的話,而是對他理智尚存的最高贊譽。
他以為,溫暖也會怪他無情——尤其是在見到他們家這一切之后。
但是溫暖沒有,不僅沒有,還朝他張開了雙臂,告訴他“你可以哭”。
陸景川忽然蒼白的一笑,一手拉過溫暖的胳膊,讓她跌進自己懷里。
“抱一會兒。”
溫暖聞言,也伸出胳膊,小心翼翼的圈在他腰間。
“我父親從小就被老爺子當成接班人培養,可他本來就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老爺子發現他沒有做生意的天賦,便徹底放棄了他。”
“直到我和陸恒先后出生,老爺子才有了笑容。”
“所以,他對老爺子有很深的怨氣。現在老爺子去世了,也不知道他是痛苦多點還是輕松更多點。”
溫暖歪著腦袋,聽陸景川低聲在自己耳邊,說起那些他不愿意對外人提起的過往。
“那你呢?”
溫暖忽然抬眸,“你和陸恒,還有老爺子,到底發生過什么事情?”
“或許是他太執著于找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了。”
陸景川把腦袋壓在她肩膀上,“初中的時候,我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愿意抗下陸氏的擔子,但陸恒不同,他對商業有很濃厚的興趣。”
“那為什么……”
“因為出了點事情。”
陸景川把溫暖摟得更緊了點,“那年陸恒第一次發病之后,我們才知道他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
后面的事情,不需要說,溫暖也明白了。
這樣的陸恒,自然是沒辦法成為所謂的陸氏繼承人,那么同樣擁有天賦的陸景川,哪怕已經有了未來的職業規劃,還是要被老爺子硬逼著從商。
“至少,結果是好的,對嗎?”
溫暖輕拍他兩下,后者會意將她放開。
溫暖便用自己的手,握住他冰冷的指尖,低頭哈氣。
片刻,陸景川的手暖起來。
“現在這種結果,算什么好呢?”陸景川頹然一笑。
老爺子離世,陸家二老出國養老,陸恒每天不務正業,到現在連老爺子的死訊都不曾得知,所有的事情最后還是要落到他一個人身上。
溫暖凝視著陸景川的眼眸,半晌,緩緩吐露出一句話來——
“你真的相信兩位老爺子是病逝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