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聰明人說話就是這般干脆利落。
“天亮之前,”她下最后通牒。
華亞如果想身敗名裂,她一定會成全人家,撥這通電話的原因無非是欣賞她的能力與手段,倘若是栽在了c市跟姜臨陪葬,實在是太可惜。
姜慕晚站在陽臺邊緣,喝水的杯子被她擱在了欄桿上,
手機仍舊還在耳邊,尚未掛斷。
她正低頭望著院落里溜達著德牧時,腰間一雙手攀附了上來。
清爽的檸檬味從身后傳到鼻尖,她一愣,落在欄桿上的手落在男人寬厚的手背上,大抵是入夜,有些涼颼颼的,欄桿上的雕花瓷磚將她掌心變的冰涼。
附在顧江年手背上,男人感受到溫度,反手將她的爪子握在掌心。
那側久久未言,姜慕晚收手掛了電話。
轉身,面對顧江年。
冰冷的爪子從他掌心抽出來,鉆進了他的睡衣內。
顧江年睨了人一眼,將她的爪子扒拉出來,望著人沒好氣道:“進屋。”
牽著人轉身回臥室時,還不忘順走了陽臺欄桿上的杯子。
這夜、并不太平,至少姜慕晚如此覺得。
凌晨四點,向來睡的沉的人被吵鬧聲吵醒,朦朧中睜眼,入目的是蘭英扶著顧江年起身,而后者,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轟隆一聲,睡意消了大半。
慕晚跪在床上,爬到顧江年身側,緊張問道:“怎么了?”
“先生腸胃炎發了,”顧江年腸胃不好,早年間應酬飲酒落下的病根,時好時壞,好在他平常比較注意,不到萬不得已不飲酒,下了應酬桌也是滴酒不沾。
可今日不知怎么了。
夜半一個電話將她喊了起來。
她輕手輕腳的推門進來時,男主人疼的面色寡白,女主人窩在身旁睡的正香。
蘭英不免感慨,這場婚姻里,扮演長者角色的是自家先生。
而自家太太,不管是從哪方面來看,都不像是個會照顧人的。
許是夜間起來見到這一幕,感觸頗多,蘭英的目光并未有所掩飾,落在姜慕晚身上時,當事人只覺的一股子涼意從心理攀爬而來。
這目光、是失望、也是無奈。
失望的是姜慕晚躺在顧江年身邊,后者胃疼到不能自已,卻要打電話給傭人求助。
無奈的是姜慕晚為人妻的這個角色并不合格。
“你睡,我去客房,”顧江年坐在床邊,往日偉岸的背影今夜顯得有些孤敗,他伸手,摸了摸處在迷茫當中的姜慕晚,將她臉面上凌亂的碎發別致耳后,輕聲言語著。
蘭英聽到這話,抿了抿唇,千言萬語哽在喉間,無法言說。
“躺著吧,醫生來了嗎?”姜慕晚望著蘭英問道。
“在路上了,”蘭英點頭。
顧江年見姜慕晚如此,低沉喚了句:“蠻蠻。”
姜慕晚此時,心中有了不該有的情緒,那種情緒如同爬山虎的藤蔓在心中肆意蔓延開來,起于蘭英的眼神,爆發在顧江年這句無可奈何的輕喚中。
這夜,不管是蘭英還是顧江年,都讓姜慕晚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他都疼的渾身冒冷汗了,還在為自己考慮,這種考慮,是愛意,也是負擔。
最起碼對于此時的姜慕晚而言是如此。
“顧江年,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是舊時代里十惡不赦壓榨農名的地主,你這虛弱又為我著想的模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且自私自利又不顧他人感受。”
情緒不佳,說出來的話自然也不會那么好聽,臥室內,蘭英和顧江年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姜慕晚仍舊是跪在床上,睡意全散,此時清醒異常。
她伸手,見散落在肩頭下的睡袍往上拉了拉,擋住了因斗毆而猛烈撞擊微微腫起來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