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程光宇還有幻想,巡視車可以從飛機的右側翼尖附近下方穿過去,這樣機翼頂多只會刮斷巡視車車頂上安放的照明設備,問題不大。
可現實完全擊碎了程光宇的幻想,巡視車的位置恰好對著飛機的右側發動機,這要是撞上去,豈不是一場災難?
然而,徐顯卻顯得沒有程光宇那般慌張,事情還沒有到程光宇想得那般絕境,還是有一線生機的,不過這還要看徐清怎么處理。
此時此刻,塔臺,休息室,以及跑道兩側拉開距離回眸觀摩的人,還有附近在高處的零零散散的人群全都將目光聚集到了飛機之上,他們都要看看如此境地,何以絕處逢生。
在那駕駛艙中,經過目測之后發現飛機根本無法安全越過巡視車的陸心宇已然是心神失守,此時即便是N2已經超過了11%,該將二號發動機的起動手柄提至慢車卡位了,陸心宇卻是全然像是忘記了這件事一般。
在這駕駛艙內外,加上圍觀的眾多人員中,估計只有寥寥數人相信徐清還有破解之法。徐顯是心中已經有了估量,大約知道徐清的想法。而梅婷婷純粹是出于絕對的信任,不管發生什么事,她都有一種本能上的相信。
可很明顯的是,陸心宇絕對不在這寥寥數人之中。他崇拜徐清,然而卻沒到毫無理由地絕對信任,在此情此景下,就算是陸心宇也在這一刻生出了徐清是不是出錯的念頭。
正當陸心宇失神之際,一道低沉的聲音猶如劃開天幕的驚雷瞬間傳進陸心宇的耳中。
“愣著干什么?二號發動機起動手柄慢車卡位!”
陸心宇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望向徐清那個充滿剛毅線條的側臉。
徐清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他如何不知道照著現在的情勢,飛機右側的發動機一定會撞上巡視車,不過,即便在此情況下,徐清的面部表情依舊沒有一絲變化。他仿佛就是為此刻而生,便不會為此刻而動容。
徐清確實沒有看過一眼發動機指示,但是已經有豐富空中起動經驗的徐清知道在發動機起動電門轉到地面位之后,大約多久N2就會升到11%。然而,在他的預估時間到了之后,陸心宇依舊沒有提起發動機起動手柄的動作,這時候,忍不住的徐清只得提醒一下陸心宇。
被這一聲振聾發聵的提醒緩過神來的陸心宇羞愧難當,快速掃了眼上DU顯示,確認N2已經超過11%后,連忙將起動手柄提到慢車卡位。
或許真是為自己剛才自亂陣腳而感到愧疚,陸心宇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一下:“徐......”
可就在他的第一個字說出來,他身子微微一動,飛機接地了!
在休息室落地窗前的徐顯眼睛猛地睜大,握著欄桿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用力,即便他看起來似乎一切胸有成竹,可實際上,徐顯承擔的壓力同樣極大。
有計劃和能不能完成這個計劃是沒有關聯的,徐顯所猜的解決之法就算他親自上陣也把握不大,他不曉得徐清這個已經很久不摸駕駛盤的半退休“老人”能不能完成這個難度系數突破天際的操作。
駕駛艙中,陸心宇面對突如其來的落地還沒有緩過勁來,接著他驚恐地發現徐清竟然在加油門!
飛機接地了,還在加油門!?難道說徐清改變了注意,現在想要復飛了?可是現在復飛的話,還是要撞上跑道上空的無人機群。現在復飛跟剛才復飛的結果是一樣的!何必多此一舉?
或者說,現在復飛的話,需要直沖一整片無人機群,而剛才復飛的話,只需要強穿上層那一片無人機群。現在復飛可能還不如剛才復飛呢?
不過,陸心宇感覺徐清不是那一種自己扇自己臉的人,像徐清這類人,在做一件事之前早就把后面的步驟計算好了,不可能出現臨陣反悔的低級錯誤。
可是說來說去,徐清加油門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從徐清讓他人工放起落架開始,他就完全跟不上徐清的節奏,完全就是以一個工具人的姿態行動,這讓本是心高氣傲的陸心宇相當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