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百姓幫忙,再大的火勢也很快便滅的差不多了,縣衙大門被沖開,喬苒同百姓一道沖進了衙門。
入目所見一片狼藉。原本懸掛在門頭的燈籠落在地上被燒的只剩架子了,壁畫長廊也被熏的看不清本來面目了。
耳邊滿是百姓的咒罵聲,便在此時,聽人驚呼了一聲。
“有人死了!”
死了?
腦袋仿佛突然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般,她站在原地,看著來往奔走的百姓,一剎那,似乎被拉到了另一個時空。原本憤怒、急切、忐忑、悲傷等等諸如此類的情緒仿佛一下子剝離了開來,她木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奔涌的百姓經過她的身邊,一撞之下,喬苒一個趔趄。
“別擋路。”撞了他的百姓急吼吼的喊了一聲向前奔去。
這一撞也仿佛撞回了她先前被剝離開來的情緒,臉上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冰涼。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下臉上的冰涼,張口,聲音澀然:“張……”
“怎么站在這里?”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喬苒渾身一震,默然了一刻,身后的人已經繞到了她的面前。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臉色大變,隨即伸手覆上了她臉上的冰涼,問她:“怎么哭了?”
她緩緩抬手的覆上了他的手,觸手可及的溫暖讓她指尖一顫,隨即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裴卿卿看著張解手忙腳亂的環抱住喬小姐,嘴巴大大的張著,人也呆住了,待到回過神來,已經聽到張解在安撫喬小姐了。
“我沒事”“發生什么事了”“莫慌,我在”這幾句話來來回回的從他嘴里說出來,素日里就溫和的語氣在此時更是可以堪稱溫柔。
她蹲在一旁看著,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嘴里酥糖有些酸。真是和她爹娘一個樣,裴卿卿嘆了口氣,憂愁的抬頭望天,她為什么要承受一個十歲孩子不該承受的事情?
那一包酥糖定然是放了一晚上壞掉了,看來,往后要吃的更快一些才是。裴卿卿把酥糖放回自己腰間的荷包里。
她沒有咳嗽也沒有做別的,對待這種事,像她這么機智的孩子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這種時候做這些是沒有用的,因為那兩個人根本看不到她,就像她爹娘一樣。
不過不要緊,總會記起旁邊有她這么一個人的,裴卿卿在一旁踢了一腳泥巴。
再激動的情緒也總要安穩下來的時候,喬苒回過神來,站直了身子,開口聲音啞然:“我以為……”
“以為我出事了?”張解看著她,女孩子以往明亮的眼里摻雜了一些低落的情緒。
他有些心疼,更多的卻是高興。
喬苒點了點頭,隨即笑了:“沒事就好。”她看著他,認真的說道,“沒事就好。”
張解扶住她,站定,嘆了口氣,開口:“王春林……”
才開口說了三個字便被女孩子飛快的打斷了:“誰去管那個?”
不管嗎?張解有些詫異,不過下一刻便聽女孩子咳了一聲,道:“王春林怎么樣了?”
看來還是要管的。
張解失笑,隨即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王春林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