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喬苒倒不意外。能在陛下面前一呆十多年,必然是一絲不茍,挑不出半點毛病。而且這位薛女官聽聞當年也是城中名門貴女的楷模,不管是端莊大氣的相貌還是出身亦或者才氣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喬苒跟在薛女官的身后出了偏殿。
說失望倒也沒有,她只是總覺得這位薛女官太過拘謹了,或者也是常年侍奉君前的緣故吧!只是民間傳聞這位薛女官如何如何的了得,道她與大天師都是女子楷模云云的。她便下意識的將薛女官看作大天師那等女子。
喬苒想起曾經見過一次的大天師,行事果斷,聰慧,卻又不拘泥世俗看法,在她看來那位大天師比起這位拘謹的薛女官是要更勝一籌的。當然,這只是她一家之言罷了,或許對有些人來說,一個貴女楷模,聽話,拘謹,守禮的薛女官才是他們認為的貴女風范。
一時想的多了,便有些走神,待到薛女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時,喬苒這才回過神來。
“喬大人,”對于她的走神發呆,薛女官也沒有泄露多少別的情緒,只是提醒她道,“陛下有請。”
喬苒道了聲謝,推開微掩的殿門走了進去。
撲面而來的暖意讓人渾身舒暢,炭盆燒的很暖。喬苒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意外的聞到了一絲清涼入骨的味道。很提神的味道,喬苒看向味道的來源,御書房一旁的小幾上燃了香,味道來自那里。
時人冬日偏好暖香,陛下卻反其道而行配了冷香,而且這香,比起幾乎微不可聞的香味,倒是提神作用更為明顯。
看來,陛下果然勤勉,就連御書房中備下的都是這等提神香。
當然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也不過是一瞬間在喬苒腦海中閃過而已,她上前,走至女帝面前施禮:“臣大理寺官員喬苒參見陛下。”
“起吧!”女帝的聲音自垂簾后響起。
喬苒起身,微微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帝。
這還是她第一次面見陛下,頭一回離陛下這么近過,這一刻,不由心頭微怔。
女孩子片刻的怔忪落入了上首的女帝眼中,她有些意外:“喬愛卿,你這……”頓了頓,忍不住笑了,“敢在御書房發呆的這滿朝文武中恐怕也找不出幾個來。”
這話一出,喬苒連忙施禮回話道:“臣施禮,方才確實有些恍惚。臣之是沒想到今年年初,下官還遠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如今卻能夠站在這里,得見天顏,一時感慨世事無常!”
前后差距如此之大,難免有所感慨,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朕一向注重推賢舉能,你能出現在這里,自是因為你的才干,”女帝看著她緩緩的點了點頭,道,“山西路的差事辦的很好。”
“臣惶恐。”喬苒道,“還是叫幕后黑手跑了。”
“錯不在你。”女帝摩挲著手里那顆扁圓的木質棋子,看著棋子上那個紅色的“卒”字輕哂了一聲,忽道,“朕賞罰分明,你做得好,自然該賞!”她說著伸手覆上了手邊的一只錦盒,笑問她,“常聽甄仕遠道你頗有狄公之才,不如你倒猜猜看,朕會賞你什么?”
喬苒:“……”
這誰能猜得到?她根本不熟悉這位女帝,更遑論圣心難測,恐怕便是常年伴隨左右的御前女官都猜不到錦盒里裝的東西吧!
女帝當然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仿佛方才那一句只是隨口打了個趣,略過沒有再提,反而只是讓她接了錦盒,回去再看錦盒里的東西。
不過封賞之后,女帝卻沒有立刻讓她離開,而是忽地斂了聲音,肅聲道:“你們不在長安這些時日,長安發生了一件大事。朕眼下屬意將這件事交由你來辦,愛卿可愿接手?”
話已至此,誰能退居?喬苒驚了一驚,忙跪下道:“臣……定竭盡所能,不辱圣命!”
“好!”女帝看著跪在下首的女孩子頓了頓,忽地又道,“不過此案恐涉及不少人,為方便你查案,朕再給你一物,好叫這長安城無人膽敢攔你。”
竟還要如此?喬苒驚異抬起頭來:也不知陛下要她查的是什么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