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婷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很是發愁。
飯桌上也不能總提不好的事,況且比起不好的事,眼下顯然好事更多。
“陛下還賞賜了我們小姐呢,一出手就是那么大方。”紅豆高興的指向大堂正中長桌上擺放的錦盒,一個“御”字正對眾人格外顯眼。
“純金的呢,可值錢了!”紅豆得意道,“可見陛下還是看重我家小姐的。”
她雖然未必懂其中具體的含義,但誤打誤撞,這句“看重”倒真沒說錯。
“再多賞賜幾次,賣了這些金子,我家小姐就能在長安買房子了。”紅豆高興不已。
這個想法太危險,喬書連忙出聲阻止:“御賜之物是不能賣的,陛下的看重千金難易。”
原來是只能看不能賣啊!紅豆哦了一聲,有些失望。
喬苒笑著搖了搖頭,倒并沒有太在意這個。
酒過三巡,直到路邊路杖上的燈籠亮起來,長安徹底入夜,宴席散去,張解起身,晃了晃身子,臉色微紅,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
“我送送你。”喬苒起身道。
一眾人低頭眼觀眼鼻觀鼻做看不見狀。
方秀婷嘆氣:她能跟裴卿卿這個孩子不要臉的爭一爭,可掃把星自己的心在那里,黎三公子怕是沒機會了。這裴卿卿一口一個張解可憐什么的,她沒看出張解可憐,倒是看出黎三公子是真的可憐。
……
月經中天,雖然大雪未停,天上卻是滿月,月色銀輝灑在雪地里倒是比尋常夜色多了幾分清亮。
說是送他,但也不會送太遠,只送到巷口便停下了,再者說送遠了他也不放心。
到巷口的路程不過數步之遙。
“喬小姐。”一旁清朗的男聲響起。
這一聲讓喬苒腳下一頓。
似乎很久沒聽到他這么喊了,自從去了山西路之后,當著她的面,他再也沒有喊過“喬小姐”這三個字了。這并不是無禮,而似乎比尋常人要更近一步了,“喬小姐”這樣的稱呼已經不足以擔得起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喬苒垂眸:她大概也清楚是為了什么,不過這種感覺于她而言也是陌生的,哪怕在現代活了二十多年,她也不曾經歷過這樣的感覺。
看了片刻腳下的影子,她抬頭看向他。
月光下,男人清俊的眉眼格外柔和,他悠悠開口了:“小生姓張單名一個解字,家中長輩親眷因故已亡,是以如今家中只我一人,婚事自也是能自己做主的。實不相瞞,小生對喬小姐傾慕許久,所以,想問喬小姐是否愿意嫁給小生?”
喬苒臉色一怔,月光下,那雙曾清澈到讓她第一眼望去便失神的眸子亮的驚人,他正色道:“小生家中有祖傳家宅一座,薄有家產,不好酒不好色,唯好你一個。俸祿等同三品官員一年四百石,定分文不動,回來交與未來的夫人打理。現出行有馬車兩輛,小生駕車手藝不錯,往后出行自己就能替夫人駕得馬車。閑暇時喜好研究菜譜,未來的夫人喜歡什么,小生便做什么。夫人說東,小生定絕不往西。不知喬小姐覺得小生如何?”
喬苒撇過臉去,臉皮燙的驚人。
也不知裴卿卿和方秀婷笑鬧似的爭執,他是如何以如此正經的口吻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