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距離當年的那場慘劇,過去已經十年了。
十年里他總算遇到一個想要讓他全心全意去保護的人。
可是為什么,他卻依舊護不住她。
陵君行的手輕撫上女孩的臉頰,喃喃道:“你若死了。”
數日未眠,他的聲音嘶啞粗糲得不成樣子。
他輕聲說:“我會讓他們,一個個全都為你陪葬。”
那些藏在陰暗角落里的幕后兇手,他要一個個找出來。
他要那些人一點點嘗盡這世上最慘絕人寰的酷刑,最撕裂人心的痛苦。
他要那些人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至親,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凄慘地死去。
他要那些人,這一輩子都生不如死。
陵君行緩緩踏入陰暗的地牢時,腳步并不顯得如何重。
但當他跨進來的一瞬間,頭發散亂趴在地上的老婦人,突然顫抖起來,猛地抬起了頭,眼里閃過了一絲驚恐。
來人身上的殺意冷厲至極,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修羅王,雖然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婦人已感覺自己像是在受凌遲之刑。
那目光,鋒銳冷酷如一把寒意森森的利刃,給人一種真的可以殺人的錯覺。
衛無忌將一盞昏暗的燈籠掛在墻上,照著這陰森暗牢里的一切。
暗牢是安城關押重犯或是窮兇極惡犯人的地方。
深居地底,地上和墻壁上常年滲水,冷意徹骨。
對方是個老婦人,衛無忌沒有對她用刑,而是命人將她關在了這里。
奈何一夜過去,對方卻也受得住,堅稱皇后娘娘中毒之事,與她無關。
陵君行居高臨下地垂眸,打量著這位鬢發斑白的老婦人。
那目光,仿佛天神注視著卑賤的螻蟻。
“朕見過你。十年前。”帝王的聲音無波無瀾。
那婦人的身子顫了顫,垂著頭一言不發。
十年前,先太子陵承稷前往洛城參加四國結盟,在安城短暫憩息。
安城守將護送陵承稷前往洛城時,這名婦人跪下流淚哀求,希望能隨軍一起前往洛城,拜祭當年死在洛城尸骨無存的亡夫和兒子。
“生不能讓丈夫和兒子魂歸故里,死了,我也要去他們戰死的地方拜祭,讓他們的魂靈得以安息。”
安城守將自然不允。
一名叫周辛的士兵也幫著跪地求情,說這位老婦人的丈夫和兒子,都死在了戰場。奈何洛城是大秦國土,輕易不允陵國人入城,老婦人此次只是想隨軍去一趟洛城,以拜祭亡人而已。
那婦人哭得凄慘,鐘姑娘心有不忍,求了先太子,先太子應了,同意婦人以仆役的身份,隨行洛城。
此事不過是個極小的插曲。洛城之變發生時,沒有人注意這名老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