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老婦人后來趁亂跟著那個叫周辛的士兵,又回了安城,從此一待至今。
“十年前,大秦國皇長子秦世安中毒癥狀,與皇后娘娘今日之癥狀,如出一轍,都是,你的手筆?”
皇上的語氣平淡,雖是在詢問,但語調聽來,卻好似陳述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事實。
“解藥在何處。誰,指使你這么干的。”
陵君行幽冷如凜冬寒潭的目光,落在老婦人身上,一字字道:“說清楚這兩點,朕饒你不死。”
老婦人縮著身體,趴在積水的地上,并不抬頭,也不開口。
“朕聽說,原安城百夫長周辛,因傷殘退軍后,定居安城。他年紀與你兒子相仿,視你為母,定期會接你去周家。周辛的兒子,喊你婆婆。”
陵君行神色冷漠,淡淡道,“朕還聽說,前年那孩子生病發了高熱,你守著照顧了兩天兩夜。”
那老婦人臉色微變,卻只是垂下眼睛,漠然無言。
陵君行揮了揮手:“帶進來。”
鐵鏈聲嘩啦啦地響起,一個衣衫破碎渾身是血的人,被絕影推了進來。
那人手腳上都帶著重鐵鐐銬,顯然是受過大刑,從頭到腳,跟個血人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墻角的婦人身上,眼里頓時涌出滔天恨意:“溫氏,我周辛待你不薄!!!誰曾想,你竟藏得這樣深,你自己犯下滅門大罪就罷了,何苦定要拉著我周家滿門死無葬身之地!!!”
那婦人垂著頭,鬢邊散亂的白發微不可見地抖動了一下。
周辛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鐐銬拖著他跌倒在地。
他干脆跪著往前爬到婦人跟前,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恨恨盯著婦人,目光恨不能在婦人身上剜出幾個血洞來。
他厲聲道:
“當初你想留在軍營,是誰幫你去找上司苦苦求情;在你留在軍營后,又是誰對你多方照應的?你無兒無女,逢年過節無處可去時,是誰把你接到家中,當親生母親一樣孝敬你?”
“我媳婦隔三差五給你做新衣裳,兒子有了好吃的點心糖果,也要記得給你留著。我們周家人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害我們??”
周辛說著說著,忍不住淚流滿面,“溫氏,我求求你了,你把解藥交出來,至少,讓我周家能夠留一點香火,那孩子才九歲,九歲啊!!!”
他邊哭邊給溫氏用力磕頭,磕得砰砰響,地上的水被他帶起水花,那水花已然被他額頭的血染紅。
婦人干枯的手終于抖動起來,她哆嗦著抬頭,看了一眼哭得血淚橫流的周辛,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要說什么,但終究還是閉上了眼,什么都沒說。
“你說話啊?你到底為什么要害皇后娘娘?為什么要害先太子?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她的沉默不語激怒了周辛,鎖鏈聲嘩啦啦亂響,周辛近乎崩潰地手腳并用爬到了婦人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推搡著。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吼道:“你到底把解藥藏在了哪里??你說話,說話啊!!!”
那婦人任由他推搡,只是一聲不吭。
“瘋子,你這個瘋子!!!”
周辛面目猙獰地撲了過去,狠狠掐住了婦人的脖子:“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衛無忌上前幾步,將周辛扯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