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趴在泥水里喘息著,末了,抬頭看著周辛,卻只是凄然笑了笑。
今日這結局,是周辛的宿命。
也是她……注定的宿命。
十余年蟄伏,不過就是為了今日而已。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棋子,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那婦人緩緩直起有些佝僂的腰,竟朝著周辛磕了一個頭。
就在眾人不解她此舉何意時,陵君行臉色微變:“攔住她!!!”
絕影身形閃動,出手如電,掐住了婦人的下頜,一掌劈在了對方后頸上。
一顆藥丸從老婦人的嘴里,咕嚕嚕滾了出來。
這藥丸藏在她的鞋中,那婦人在磕頭俯身的一瞬間,從鞋中摸出了這顆藥丸。
她竟是想尋死!
這本就森冷的暗牢,仿佛因帝王沉冷的臉色,變得更加陰冷幾分。
陵君行緩緩道:“殺了他,去帶那孩子來。”
愣怔的周辛回過神來,膝行幾步,哭著磕頭,磕得砰砰直響,鮮血順著臉流下來:“皇上,是我有眼無珠,受了毒婦蒙蔽,這才犯下滔天大罪。那孩子今年才九歲,他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憐憫,饒了他吧,周辛來世做牛做馬,定報答皇上的大恩大德!”
帝王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朕憐憫你,可誰來,憐憫朕呢?”
十年前,他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少年。
眼睜睜目睹大哥和鐘姑娘的慘劇在眼前發生,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與無助,錐心痛骨。
十年后,他已是帝王之尊,卻不得不再次面對慘劇的重演。
而他,依舊無能為力。
她昏迷不醒,命在旦夕,卻沒有解藥。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從他的懷里,從他的身邊消失。
留不得,抓不住。
誰又來,憐憫他?
周辛滿心絕望地望著眼前的帝王,帝王的臉色冷,可是心,更冷。
他被拖出暗牢時,不由得發出慘烈至極的悲聲大哭。
很快,絕影帶著一個**歲的小男孩踏入地牢中。
那小男孩穿一身干凈的寶藍色小袍子,長得眉清目秀,臉上還帶著淚痕。
他踏進牢房時,是垂著腦袋的,小小的身子微微瑟縮著,一動也不敢動,分明是被這陰森的牢房嚇到了。
他試探著抬起頭看了一圈,一眼看到牢房中趴在地上的老婦人時,眼睛立刻就亮了:“婆婆!”
小男孩飛奔著撲到老婦人面前扶起她,“婆婆,你怎么啦?你醒醒,醒醒。”
老婦人慢悠悠醒來,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手哆嗦著,想要去抱抱孩子,可是,卻到底硬著心腸將孩子一把推開了。
小男孩愣了愣,伸手去拉老婦人的手:“婆婆,你不認識我了么?我是彥兒,是彥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