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的暗影里,秦落羽沒有等太久,蕭尚言就來了。
秦落羽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找蕭尚言,可是她不能不來。
如果她自私一點,只想著自己成功逃走,她自然可以什么都不管。
但她已經欠了陵君行很多,不想以后,再欠更多。
秦落羽沒有時間可以拖延,一見到蕭尚言,她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兩國議和來之不易,我不希望我走了,讓兩國又起爭端。翟暮說蕭少將軍有辦法不會影響議和,我想問問,是什么辦法。”
蕭尚言眼中期待的情緒黯淡幾分,“原來公主找臣來,是為了此事。”
本以為她見自己,就算不是為了說一些別的,至少,也是為了問如何救她離開的事。
卻不意,她關心的,竟然是兩國的議和。
秦落羽看了蕭尚言一眼,沒說話。
她發現蕭尚言有時候也是挺執著的,上次她寄給蕭尚言的信,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別說她現在是陵國的皇后,就是不是,過去那些事,也早已都是前塵舊事。
蕭尚言莫非還以為,她深夜來找他,是為了傾訴衷情?
蕭尚言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公主放心,臣已有了應對之策,公主逃離陵國,不會影響兩國議和。”
他將割地求和之計說了,“就算陵國皇帝因公主失蹤一事動怒,倘若大秦國以洛城作為議和條件,陵國,必不會拒絕。”
秦落羽心下震驚,“洛城?大秦要用洛城來換取議和?”
這個代價,是不是有點大。
蕭尚言卻似不以為意,“洛城當初本就是大秦割讓給陵國的,如今用這一個城,換取兩國議和,也談不上損失什么。”
“可我皇兄,怎會答應?”
秦落羽可不會忘記,半年多前,正是她這位皇兄,同意了蕭尚言的建議,下令調集全國兵馬,在和親大婚之夜,對陵國發起了一場屠殺般的戰爭。
“臣當日取得洛城大捷,全殲陵國八萬將士。皇上對臣,尚算言聽計從。大秦國現在內憂不斷,經不起外患了,只要能夠議和,皇上,會同意的。”
當初洛城大捷中,那些曾被朝中大臣稱道的所謂“用兵如神”的謀略,在國內源源不斷的天災和民變面前,不值一提。
就是陵國不提出議和,怕是皇上也撐不了多久,就不得不再次將與陵國的議和提上日程。
想到此,蕭尚言的眼底很有些苦澀。
所以他半年前的那場大捷,說到底又算什么呢?
得到了一場所謂的勝利,奪回了一座城池。
可是他卻失去了公主,害得公主成了別人的妻。
半年前,若他沒有極力說服皇上,將那場和親大婚變成一場奇兵突襲的戰爭。
抑或,他沒有親自將公主護送到洛城,而是直接正面與陵國開戰。
哪怕戰爭再艱辛,哪怕并不能取得洛城大捷,可至少,公主不會被迫遠赴異國他鄉,成為陵國的皇后。
他和公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近在咫尺,卻似遠隔天涯。
就連多看她一眼,都會被森嚴的禮教視作冒犯和褻瀆。
......
秦落羽沒想到大秦國內已經到了這樣民變不斷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