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被她愈發急促的眼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輕輕地擁住了她,柔聲安慰著。
秦落羽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這么大個人了,竟然還會因為離別而掉眼淚。
有啥好哭的。
她本來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早晚都是要分別的。
不過哭了哭,心里那惆悵的情緒,倒是莫名消斂了許多。
陵君行不放心她,送她回了房,這才離開。
此后幾天,秦落羽平靜地窩在房中研究他日從大秦國去西蜀的路線,為以后的遠走高飛做準備。
*
三日后。
洛城與安城的中段位置,大秦與陵國的營地烏壓壓形成涇渭分明的兩邊,無數旌旗在風中獵獵翻卷。
雖是臨時搭建,卻也稱得上華美的營帳中,時隔半年,秦落羽再一次見到了自己那個皇帝哥哥,原主的二哥秦世定。
秦世定今年不過十九歲,眉眼間還帶著幾許少年之氣,但一舉一動間已很有帝王做派。
書里秦世定算是個悲劇角色,年紀輕輕登基為帝,接下的卻早就是一個內憂外患的爛攤子。
他是很想守護好大秦江山的,但到頭來卻被朝中那些陰謀與勾心斗角弄得焦頭爛額,只是為了維持穩固帝王的位子,就已經疲于本命了。
到最后,好好一個陽光青年,愣生生被權力弄得陰鷙多疑,看誰都像是來搶奪他皇位的,好好一個朝廷,后來也愣是被他的多疑弄得烏煙瘴氣,官怨沸騰。
“三妹妹。”
秦世定拉著她的手,多少有些歉疚之意,“當初皇兄送你去和親,也是身不由己。皇兄雖與你相隔萬里,可無時無刻不為你擔心,當日接到你的信,才算是稍稍寬慰了些。”
他頓了頓,“三妹妹在陵國,果真如信上所說,一切都好?”
秦落羽微微笑著道:“放心吧皇兄,皇上他對我很好的。”
秦世定眼底閃過一絲猶疑,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漠然佇立的陵國皇帝。
對方一襲玄衣,明明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可從頭到腳都是一種睥睨天下的尊貴沉冷,那強大迫人的氣場,讓同為皇帝的他都莫名有三分懼意。
他有些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從頭到腳都在詮釋何為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男人,會真如三妹妹在信里所說,會給三妹妹的手細心涂藥,會抱著三妹妹去院子里曬太陽。
感覺......這根本不像是陵國皇帝可能做出來的事。
倒像是三妹妹為了安慰他,憑空臆想出來的。
秦世定望著秦落羽的目光,變得很復雜。
三妹妹為了大秦國,真的是......委曲求全,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緊緊握著秦落羽的手,傷感道:“三妹妹,你......受委屈了。你為大秦國做出的犧牲,皇兄會永遠記得的。朕回去后,會令太史官為三妹妹作傳,必定讓三妹妹流芳史冊。百年千年,三妹妹永遠會是大秦最為值得稱頌的和親公主。”
秦落羽:“......”
什么鬼?
秦世定說啥呢,要讓太史官給她作傳?
她這還沒死呢!
“咳咳,皇兄,作傳就不必了。”
秦落羽忙不迭婉拒,“羽兒只求這次議和盟約簽訂后,大秦國與陵國能一直友好相處,人民安居樂業,國家繁榮昌盛,羽兒就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