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別人便宜都還能為別人找理由呢?
有心想要掙脫,不知為何,看到他倦色甚重的俊臉,終究還是由了他。
男人的懷抱堅實溫暖,他擁著她,兩人距離甚近,他柔聲道:“朕去看過你幾次。”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頰,癢癢的,秦落羽不自在地偏過頭去:“皇上什么時候去的?”
她怎么都不知道。
“很晚了。去的時候你睡著了。”
秦落羽心想怪不得,忍不住又疑惑:“怎么宮女都沒告訴臣妾皇上來過?”
陵君行:“朕沒讓她們說。”
秦落羽納悶看了眼陵君行:“為什么啊?”
陵君行唇角微勾:“想看你什么時候肯主動來看朕。”
秦落羽:“......”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陵君行將她擁得更緊了些,久久不曾放開。
只是這么抱著懷中軟玉溫香般的女孩,多日積壓的疲累與壓抑,都似煙消云散了。
一如這段日子被那些繁雜政事纏住,被那些勾心陰謀擾得心頭甚是煩亂時。
只是深夜去秋水宮看看她,哪怕她睡著了,可看到她乖巧安靜的睡顏,整個人也能奇異般地安靜下來。
怕吵醒她,每次他也只是在她床邊坐一會兒,替她掖掖被子,便會離開。
偶爾也會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而她睡得香甜,竟是渾然不自知。
也渾然不自知,這段日子,若非她的存在,怕是他的心緒,難以保持現在的冷靜。
裴家被判滿門抄斬,朝臣只以為他冷酷無情,對裴家說抓就抓,說殺就殺。
可卻少有人知道,裴元道那封認罪血書,對他的沖擊力有多大。
裴元道是兩朝老臣,曾深得先帝信任。
先帝后來一心征戰大秦,將國事盡皆托付與裴元道,裴元道也從未讓先帝失望過,為政能力有目共睹。
陵君行繼位后,對他雖有忌憚,雖有不信任,但從未懷疑過裴元道的忠誠。
當日太常卿鄧懷墜馬身亡,那么多人質疑鄧懷之死與裴元道有關,陵君行卻仍是將此事壓了下來。
便是這次將裴元道父子下獄時,陵君行心里也是隱隱期望,裴元道能拒不認罪到底的。
如此,至少說明,裴元道沒有辜負先帝和他的信任。
試想若裴元道這樣的老臣都不值得信任,偌大的朝堂里,又有誰,能真正值得信任?
倘裴元道果真與秦落羽中毒之事無關,他多少還有點欣慰之處。
但若裴元道真牽涉其中,那也罷了,至少,可以沿著這條線索查找幕后之人。
那幕后黑手無聲無息鋪下一張暗黑大網,十年如一日陰霾般籠罩在頭頂,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來。
他已然為此失去了鐘姑娘和父皇,失去了神智清醒的大哥,也差點,失去了她。
回來的這段日子,他幾乎枕不能安席,只希望能盡早將幕后之人揪出來。
然裴元道卻留下一紙認罪血書,自盡而亡。
留下那么多的疑團待解,說是畏罪自殺也不為過。
如何能讓陵君行不震怒。
好在,因了她,這震怒,也便在寂靜深夜,凝視著她的睡顏時,漸漸一點點平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