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計劃,他和秦落羽將一同作為人質,被岑七與蕭尚言的人帶往大秦。
他和岑七將潛伏在大秦國,肆機行事。
半年后,一旦陵國與大秦宣戰,他和岑七可以與陵君行里應外合,一舉謀定大秦。
至于秦落羽,蕭尚言絕對不會傷害她,所以她不會有事。
陵承稷是打算等他們到了大秦,就設法給陵君行傳信,要他不要擔心的。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秦落羽會以身相替,不惜威脅扎合柔也要將他留下,自己去了大秦。
陵承稷不是不感動的。
他真的沒想過要秦落羽的命。
可他沒有想到,陵君行為了秦落羽,不惜提前與大秦宣戰,秦落羽還......懷了孕。
岑七毒殺蕭尚言后,若是一個人回來,倒也罷了。
可他執意要帶秦落羽一起回西蜀,陵承稷就已然動了殺機。
秦落羽腹中的孩子,誠然是陵君行的孩子,可這孩子的身體里也流著大秦皇族的血。
陵國與大秦必定會有一戰,大秦也勢必會為陵國所滅。
秦落羽身為大秦公主,親眼見到國家被滅,她就是對陵君行再有感情,也絕不能做到無動于衷。
但凡她存了異樣的心思,但凡她也像鄧太后那樣,暗中想要圖謀復國。
那陵國必將遭逢滅頂之災。
陵承稷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哪怕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允許存在。
為了陵國長治久安,秦落羽必須死,她腹中的孩子,也絕對不能留。
陵承稷的話說完時,殿中是長久死寂般的沉默。
“鄧太后死時,也曾問過朕,就不怕她日后會有復國之謀。”
陵君行終于開口,聲音無波無瀾,“朕便用當初回答鄧太后的話,來回答大哥:她不是鄧太后。大哥你多慮了。”
陵承稷笑了,“君行,你未免太過樂觀。須知人是會變的,這世間許多事也都會變。沒有什么會是絕對的,她現在不是鄧太后,誰能保證他日,便不會成為鄧太后?”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閃過一抹悲傷之色,“當初我執意帶著你和阿盈去洛城參加四國結盟,何曾想過會有后來那些事?可結果呢?”
當年他本來是可以不必去洛城的,是他執意向先帝懇請,這才能如愿。
彼時不少大臣勸說,太子身份尊貴,遠赴他國,實為不妥。
可當時陵承稷太過年輕氣盛,執意要前往洛城,親自參與這場結盟,見證這場空前盛事。
以至于最后釀成一場無可挽回的慘禍,不僅葬送了使臣團那么多官員的性命,也害了鐘盈和他自己。
不要給自己疏忽的機會,因為命運不會再給你機會。
這便是他從那場洛城之變中學到的血的教訓。
而他不希望陵國,不希望陵君行再次遭遇他曾經遭遇過的慘痛。
所以一切有可能導致不幸的源頭,必須要掐滅在萌芽之初。
陵承稷本以為,自己這番肺腑之言,切身之痛,能夠喚起陵君行的些許理智。
然而,陵君行只是定定地看著陵承稷,“如果異位而處,朕對鐘姑娘存了殺念,大哥會如何?”
陵承稷神色僵了僵,半晌,才勉強笑了笑,“阿盈不是羽丫頭,不是敵國公主。君行,你說的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大哥知道就好。鐘姑娘不是她,她,也絕不是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