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素素沉吟片刻之后,上前幾步,柔聲道:“這事不論要如何處理,也該先將林小姐送到廂房去換身衣服才好。雖說這副樣子已經被大家看了個遍,可到底也還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啊,總是這副模樣坐在地上,實在不好。”
跟在老夫人身邊的薛姨娘得了授意之后,笑著上前打著圓場,“關小姐說的在理呢,妾身扶林小姐先去換衣裳吧,其他的事情咱們慢慢說。”
柳如煙見薛姨娘上前,也沒有任何阻攔,任由她將林婉清扶了起來,身后的丫鬟們也都上前幫忙,看起來很是殷勤。林夫人的臉色終于緩和了幾分,想來是老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有如此做派。
豈料,待她們走到后院,避開了圍觀的公子少爺們,遣散了幸災樂禍的女眷們時,薛姨娘的臉色立刻變了。
吩咐她做事的確實是老夫人,只不過……老夫人是接到了大小姐的眼神示意,方才對她如此吩咐,想來大小姐是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薛姨娘的臉色剛剛變了變,楚玉就在一行人的驚愕之中揪起林婉清的衣領,毫不留情地將她扔進了后花園中的池塘里。
這是個小池塘,里面養了一些小魚和荷花,平日里也就是圖個好看熱鬧,沒有半點用處,與前院的荷塘比起來,可是差遠了。但此時,它確是派上了用場。
林婉清被嚇懵了,她甚至都來不及喊救命,整個人就以一種弧度被扔了出去,隨后只聽‘噗通’一聲,她沉入了池塘之中。
林夫人剛剛有些眉飛色舞,便見自家女兒在池塘里撲騰,整個人都氣冒煙了。
“你們到底想怎樣?居然把我家清兒扔進了池塘中,還不快快命人把她撈上來!”林夫人蹲在池塘邊,伸手就要去抓自家女兒的裙擺,她很害怕自家女兒就這樣被淹死在池塘之中。
不料想,她剛剛抓住林婉清的衣角,只覺得身后有腳步聲逼近,她還來不及回頭看個究竟,就覺得身子控制不住地前傾,整個人以一種栽蔥的姿勢被人踹進了池塘中。
這下子,就連一旁余怒未消的柳如煙和老夫人等都看得目瞪口呆,有些驚恐又有些不安地看向面色不善的楚玉,“這樣不會出事嗎?”
楚玉冷笑一聲,先是沖著幾位前輩搖了搖頭,隨后才看向池塘中已經找好平衡逐漸站穩了一對母女喊話道:“原本想著,只要你們肯安安分分的,李家和韓家之事便不會連累到你們身上。可你們倒好,非要自己往我身上撞,也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今日,若是真讓林婉清以這種姿態嫁進我們楚家,那我們楚家的臉面該往哪兒放?你們以為楚家是什么地方,誰想來便來的嗎?臨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初桑柔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想必林夫人和林小姐大概是忘了桑柔是如何死的,桑老爺又是如何去世的吧?人啊,就是忘性大,這一點是真不好啊。”
剛剛站穩身子,原本還想與楚玉對罵的林夫人瞬間沒了聲息,她下意識地握住了林婉清的手,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此時的心里恐懼。
桑柔的事,她們當然知曉,也當然沒忘。
“今日是楚夫人的好日子,只要你們保證以后乖乖的,不再鬧騰,今日之事我們可以不再追究。若是你們還想著要嫁進我們楚家的大門,那我就只能……”楚玉陰惻惻地笑了笑,雙手抱肩,一副欣賞的表情注視著池塘里的荷花,笑道:“都說以人的尸-體做肥料最是養花,不知是不是真的呢。”
林婉清徹底被嚇傻了,整個人急速下墜,徹底癱了下去。林夫人見女兒如此,知道今日的算計怕是行不通了,若是再硬抗下去,林家將會得不償失。可是一看到女兒如此模樣,心里又十分的不甘,拼著母親的最后一絲維護,她倔強地說道:“就算我們不想再打楚家的主意了,可今日清兒這事,想必過不了今晚就會傳遍臨州大街小巷,屆時,她還不是沒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