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冥的彎刀同時也貼著她的手臂過去了。
他是心態崩了,只有殺招沒有防守,她的手一陣乏力,沒能握住尖刀掉落在地上,紅馬過去,將她穩穩當當的接住,隨后脫離戰場跑開。
蕭冥頸間噴血,身體自高空跌落,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喉嚨撲哧撲哧的向外噴著血。
還在打的漠北軍們注意到蕭冥被殺,人群中赫然傳來一聲大喊:“你們的主將已死,棄械投降則不殺!”
紅馬帶著沈青瑤饒了回來,她捂著手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
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蕭冥。
爆炸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他粗壯而急促的呼吸聲是最后的掙扎。
漠北軍都停下了攻勢,丟了武器,主將已死,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
沈青瑤凝視著他說:“我本不想殺你的。”
她蹲下來,捂著他頸間的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溢了出來。
“但你是漠北的將軍。”雖說囚禁過程中,蕭冥其實并不曾對她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頂多也就不過是恐嚇罷了。
但敵人就是敵人,想要成為朋友,除非這天底下永遠都沒有戰爭了。
她松了手,悲憫而又淡漠的看著他。
“倒是要多謝你在漠北軍營里時對我的多多照拂,”寒癥發作,她倒也記得蕭冥說要給她治病。
不管蕭冥是出于什么心思,但到底是沒傷害過她的。
蕭冥張了張嘴,但他說不出話來。
眼睛里渙散的光勉強呈現出眼前這個女人的模樣。
是火一樣濃烈,又似水一樣柔軟。
“你且安心去,你依舊是漠北人心中的英雄,他們會以為,是蕭云翔背叛了漠北。”
沈青瑤起身,看著他氣息一點一點的消失,蕭云翔被抓過來,驚恐的看著已經死了的蕭冥。
她走的步伐有些踉蹌,身體多處受傷,疼的厲害。
“你是這漠北軍的大將軍了,你為了得到主將這個位置,和大梁軍里外勾結。”
“導致蕭冥大將軍慘死。”
沈青瑤說:“你會活著,替蕭冥活著。”
成為一個罪人一樣活著。
“沈青瑤!”蕭云翔驚恐的大喊,沖著沈青瑤的背影幾近崩潰的說:“殺了我!”
“我求你殺了我!”
他不要當這個將軍,也不要成為漠北人心中的罪人!
他寧愿死,也不要是這樣的!
到底是他太過于自以為是,到底是蕭冥太過于低看沈青瑤,他們以為,只要沒有郅景舒,大梁就能唾手可得。
“你就這么想死?”沈青瑤轉身,挑眉看著他。
蕭云翔咬牙,渾身都在顫抖著。
死,還是不死。
死了,那他便是和蕭冥一樣,是為國而死。
若是不死,那便是罪人,他將背負和郅景舒一樣的罪名,沈青瑤這分明就是要讓他經歷一遍郅景舒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他跪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最后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
咬牙說:“我不想成為罪人!”
不想成為那個被萬千漠北子民唾罵的人,可他也不想死,他還年輕,他想活!
沈青瑤蹲下來,和他對視。
微微一笑說:“那你告訴我,是誰給郅景舒下的毒,又是誰……在暗中給你們送著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