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古人或是舊時代的人來說,絕戶在別人眼里都是一種很慘的下場,有一種說法,就是遭到了報應或是詛咒。
“另外,靈堂里的那口棺材,是用純柏木造的,純柏木制棺,會遭天打。天打雷劈,不是什么好詞,通常也被用來口頭詛咒別人,但如果以純柏木棺來付諸實際的話,這種詛咒可就不是僅口頭說說而已了,而是真正的、人為的、刻意的,實實在在的詛咒。
“結合以上幾點,可以得出一條不知是否算是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這戶辦喪事的人家,被人為地詛咒了,從種那三棵槐樹的時候開始,直到現在,一家人死得斷子絕孫,靈堂里的那一個,就是他們家的最后一個人,這戶人家至此,絕戶了。”
第一畫白事(13)
眾人聽得啞口無聲。
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仇恨,要把一家人詛咒到斷子絕孫、全家死絕的地步?
甚至連這家最后一個已經死掉的人都不放過,人都成了尸體躺在了棺材里,還要讓它遭天打雷劈。
“說不定,簽名或是鈐印,就隱藏在整件事背后的真相里。”醫生說,“或許我們找出那個詛咒這家人的人,就能找到鈐印。”
“怎么找?現在天已經黑了,根本沒法找!”劉宇飛暴躁且焦灼地揪扯著自己的頭發,腦后那根油膩的小辮子被扯得七扭八歪。
“我去把那老頭揪出來問問。”柯尋說著大步走到里屋門前,用力敲了幾聲,屋中卻沒有半點動靜。
“砸!砸開門!”劉宇飛急紅了眼,抄起屋中的椅子就沖過去,掄起來狠狠砸在門上。
柯尋險些被他掄著,向著旁邊閃開兩步,由著劉宇飛發瘋似的拼命砸門,這木頭門卻硬得像鐵一樣,劉宇飛手上的椅子都被砸得四分五裂了,硬是沒能把這木頭門砸出一點損傷來。
“沒用了,”醫生微微搖頭,“看這樣子,門是不可能撞開的了,你們看看時間。”
柯尋從兜里掏出手機,依舊顯示沒有信號,時間已經到了九點多鐘。
“晚上九點時起,正式進入十二時辰里所謂的‘人定’時段。”醫生說道,“人定的意思,就是夜色已深,人們停止活動,準備安眠休息。無論我們怎么撞門,那個老頭都已進入‘人定’狀態,不可能再進行活動了,我們錯過了可以向他詢問的時段,只能等明天了。”
“怎么能等到明天!明天我就沒命了!”劉宇飛嘶吼,仍舊拼命地用腳踹著那扇木頭門。
醫生搖了搖頭,看向其他人:“這個時候,就算去問其他村民也是一樣,不會有‘人’出現的。”
“怎么辦……怎么辦……”衛東哆嗦著嘴唇,絕望地看著柯尋。
“什么時候就不允許在規定的地方之外走動了?”柯尋問牧懌然。
“不能確定。”牧懌然看著他,“我所進的前兩幅畫和這幅畫畢竟不同,不過原則上來說,通常夜里十一點過后就不可以再隨意走動,進入十一點,就已經是子時了。”
“我再去槐樹那兒找。”柯尋說著就大步出了門。
他信命,但從來不認命。他始終相信,命,是可以靠自己改變的。
牧懌然凝目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動。
衛東用手抹了把眼睛,有些踉蹌地跟著跑出了房去,牧懌然轉頭看了眼剩下的人,也邁出了房門。
剩下的幾人陸續也跟著出了門,只留下發狂的劉宇飛,仍在那里拼命地砸著那扇木頭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