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照片果然是關于畢笛作品展的拍攝,奚盛楠并沒有特意聚焦具體的作品,而是將展廳的布局和窗外的光線形成一種舒適的氛圍,為這場未來影展鍍上了一層來自仰視者眼中的金。
“停!”幾個人不約而同說道。
衛東羅勏也適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將正在慢慢移動中的這張負片停留在了光幕上。
圖片拍的是展廳中的展架,展架上的一排攝影作品形成了縱深效果,畢笛拍攝的照片們被由近及遠陳列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數第三張作品上——雖然圖片較小,因為聚焦偏離的緣故,顯得也并不那么清晰,但這并不妨礙大家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它——《逆旅》,這張圖正是《逆旅》。
“天啊,我有一種時空錯位感,咱們現在是在這幅畫里看這幅畫對嗎?”羅勏搖著頭,倍感不可思議。
其他人則都在沉默地觀察著這幅畫,雖然圖片里的這張畫有著化成灰也會被大家認出來的熟悉感,同時又有著隔久不見的疏離與陌生。
“我現在覺得這個圓,好像突然有了特殊的意義。”衛東說,“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圓像個照相機的鏡頭?咱們所有人其實都在畢笛的鏡頭里。”
“有道理,難怪相機在這個世界被賦予了如此特殊的意義,”秦賜凝神看著照片上的圓形,以及圓形里面的房屋,“現在看來,這個圓形也許就是個圓環,逆旅就存在于在圓環中。”
“還有時間線,”邵陵補充道,“我們剛入畫的時候,本身所處的時間線和另一條時間線進行了對接,大概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圓。”
“簽名在圓環之外,”方菲也發了言,并且有著一語驚人的意思,“我們在圓環里面,簽名在圓環外面,我們要找簽名只能出去。”
大家靜了靜,一時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突破點,一時又覺得想要達到圓環之外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這已經不是地理距離的問題,圓環之外,那似乎是另外一個宇宙。
“你們看,在圓環的右側好像有一些東西。”牧懌然說。
大家聞言,全都瞇著眼睛看向圓環的右側。因為簽名在圓環的左側,所以右側就被人忽視了,現在看來,那里似乎有一些無序的線條,但因為顏色過淺,顯得非常模糊。
“我記得這些東西,”方菲說,“咱們入畫之前,我重點觀察的就是鉛筆畫的部分,也就是這個圓環和圓環外的東西,左邊是作者簽名和日期,右上角有一些鉛筆的線條痕跡,非常輕,我當時認為是圖片處理得不干凈造成的。”
“是,這些線條太隨意,好像沒有什么特殊意義。”衛東也說。
牧懌然看向方菲:“你當初看到的線條是什么樣的,能簡單畫下來嗎?”
“我試試,”方菲來到桌前,拿起牧懌然準備好的紙筆,仔細回憶了一下,就畫了幾筆:“左邊有一筆還是兩筆我忘記了,反正是略彎的線,右邊我記得很清楚,兩條線是交叉的,就像打了個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線條本身就很輕,而且被橡皮擦過,所以我當時認為是畫畫時造成的多余線條,就沒有在意。”
“我想,這個圓是可以突破的,因為是鉛筆,是可以擦掉的。”如果換做平時,邵陵一定認為自己是在試圖講一個笑話,但此刻卻是極為認真的,“這幅畫鉛筆的部分其實都是有可能被橡皮擦掉的。”
“包括畫家的簽名。”朱浩文說。
“天啊,那可太可怕了,簽名要是沒了就真完蛋了。”羅勏被大家說怕了。
“大家仔細看這個圖案,”牧懌然將方菲剛才畫的圖展示給大家,“請大膽發揮想象力,你們認為這像個什么?”
“幾根頭發絲兒……”羅勏說。
“沒畫好的流云?”秦賜說。
“刮起來的風的痕跡?”衛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