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有祇,咸希來止。
經過岳岑的提示和糾正,柯尋總算將這首詩完完整整寫了下來。
石碑上能夠被認出來的幾個字,根據所處的位置也可以確定,這首四言詩正是岳岑背誦的這首《郊廟歌辭·蠟百神樂章·迎神》。
“看來我之前判斷得有些少了,其實這座廟里供奉著八位神仙。”岳岑說。
“八位?難道就是這首詩里提到的‘八蠟’嗎?”柯尋問。
“對,這首迎神詩就是以八蠟神開始歌頌的,所以才會有‘八蠟開祭,萬物合祀’這開頭的一句。”
柯尋望著地上自己用樹枝寫下的這首詩,敏感地找出了自己之前最在意的兩個字:“這里的‘維’不是地維,是天維,這里的‘鼎’,應該也是盛放祭祀食物的東西。”
“或許這兩個字湊巧出現在了這里,其實‘上極天維,下窮坤紀’這兩句,指的就是天地萬物,正合了上一句的‘萬物合祀’。”
柯尋暫時拋開了‘入畫’的終極命題,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八蠟神,都是哪八位神呢?”
岳岑緊蹙著眉頭:“我可能說不太全,如果是華館長進來就……”
多說無用,其他都是偽命題。
岳岑嘗試著回憶有關八蠟的內容:“八蠟是古代與農業有關的上古神祗,我們之前說的‘鼠患’,其實也歸八蠟神管,人們祭拜八蠟,往往就是祈求‘田里無蟲,倉里無鼠,五谷豐收,安居樂業’。這八蠟神分別是——先嗇;司嗇;農;貓虎;坊;水庸;昆蟲。”
柯尋:明明聽起來說的都是中國字,為什么除了‘貓虎’和‘昆蟲’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柯尋:“那個,是不是還少一位?岑姐你剛才說了七位吧?”
岳岑:“對,還有一位,字面非常復雜難懂,叫做‘郵表畷’。”
“什、什么?油什么?”
“郵表畷,”岳岑又慢慢說了一遍,“這三個字各有其意,‘郵’指的是農家茅棚,‘表’指的是田間地頭,‘畷’指的是水井。明清后人寫的集子里有關于這三個字的進一步解釋:標表田畔相連畷處,造為郵舍,田畯居之以督耕者,故謂之郵表畷。”
“……,后人說的更是云山霧罩了,這到底是哪位神仙啊?”
“這里面提到了‘田畯’,指的就是中國西周時管理奴隸耕種的官,也就是后人說的‘督耕者’。”
柯尋總算是聽明白了七八成:“說起來,上古時期祭祀的神也特別古樸,有監督耕種的官兒,有昆蟲,還有貓虎,昨晚上那聲貓叫應該不是普通的貓吧,是不是貓虎神顯靈了?”
“很有可能。”岳岑道。
“你之前說過的先嗇、司嗇都是什么神呢?這兩位排在最前面,應該是地位比較高的神吧。”
“對,我認為這兩位應該就是在廟中主神位供奉的神:先嗇是神農;司嗇是后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