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都說了嗎。”張寒文說道,也許是因為夜色已深,她的嗓音有些陰沉沙啞。
“囑咐了,張媽媽是辦這種事情的老手,夫人也不必擔心。”崔如沁說道。
“恩,”張寒文低低應了聲,“沒有節外生枝的事情吧。”
“順利的很....”崔如沁說道,忽然又頓了頓。
張寒文嘴角微垂,眼皮上挑,看向她。
“是二小姐房里的丫頭,叫朝露的,說是要給老爺寫信告密,被似云截下了。”崔如沁說道。
“二小姐便打發那朝露一并去了莊子,讓張媽媽一并處置。”
張寒文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樣的丫頭,就該當場打死的。讓她去了莊子,反而留下了禍患。”
“那不如....”崔如沁低聲說道。
張寒文點了一把清香,點燃了插在香爐里,看著眼前的菩薩像,面容平靜:“錦梅的親事遲遲沒有定下,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這個時候她身邊如果出了人命,反而會被人抓住把柄。等過完這些日子,在處置那朝露也不遲。”
“二小姐蕙質蘭心,姿容秀麗,就算是放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再加上三爺和那王尚書的關系不錯,這門尚書府的親事肯定能成,夫人不必憂心。”
聽著崔如沁的話,張寒文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說的很對,我梅兒是天底下最好的閨秀,誰也別想堵了我梅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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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涼意讓意識慢慢清醒,耳邊的聲音由小變大,視線由模糊變清晰。
陳容聞到了艾草的香氣,中藥的苦味。
這些味道混雜漂浮在空氣中,有些讓她氣悶。
“啊!”嘶啞的聲音猛地從喉嚨發出。
陳容睜開眼睛,如同溺水生還大口大口呼吸著。
“容小姐!”屋內的一個仆婦面露驚訝,壓低聲音道,“你醒了?”
仆婦的語氣很是奇怪,沒有欣喜,倒是有些驚慌。
不該醒嗎?陳容昏昏想到。
還有,陳容是誰?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心中慌亂,看向仆婦,想開口問她些事情,卻感覺嘴里干澀,才發現自己虛弱的連說話力氣也使不上了。
眼前的仆婦小心的看著陳容,見她人雖醒了,但仍舊虛弱如枯草,便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到了桌旁給自己倒一杯水喝了壓驚。
喝完又將那茶壺口向下的晃了晃,看沒有一滴水了,便放回桌子。
仆婦搬了個板凳,坐在陳容的床頭,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對著陳容輕輕搖著。
陳容的視線越過仆婦搖晃的手臂,看著房間里面的擺設。
屋子很舊,夏日的光線被窗棱割成柱狀,混著屋外的蟬鳴卻顯得十分寂靜。
屋內有一張四方桌子,一塊木板墊住了桌腳,桌子上是那空了的水壺和仆婦用過的茶杯。
房間里面還有一個空空的博古架,看起來灰蒙蒙的。
好窮啊!陳容心道。
陳容身邊的蒲扇還在搖著,明明是炎炎夏日,陳容卻沒有在這蒲扇中得到一絲的舒適,反而讓她有些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