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陳容睡得并不舒服,清醒時候被強行壓下去的記憶,在昏睡中便猶如跗骨之蛆全都醒了過來。
夢里出現了熟悉的臉。
“沈源勾結北燕,證據確鑿,滿門抄斬,”周純說道,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安陽,你現在一無所有,何必為了他苦苦的熬下去。”
“你在這個這個罪臣府邸里住一日,眾人便不會忘記你是罪臣之婦!就算你是公主,也會在以后的日子抬不起頭來。”
安陽公主抬頭看向周純,此時的她不過三十多歲,原本養尊處優的美艷面容在短短一個月便如同秋日花朵。
“沈源是被冤枉的!我要見皇兄!”安陽公主嘶喊著,掙扎起身向門口跑去。
周純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惡狠狠的看著她。
“你怎么這樣固執,你以為皇帝不知道他是冤枉的嗎!”周純臉上布滿對她的諷刺。
“先帝在的時候,沈源可是支持當年三皇子的,現在陛下登基,怎么會留著他!”
猶如五雷轟頂。
竟是這樣嗎!安陽公主滿臉愕然。
下人們將一個箱子抬了過來,打開之后赫然是沈源的人頭!
“你看,他已經死了,安陽,你沒有依靠了,我才是你的恩人,我才是救你出火坑的那個人,是那個可以與你相守一生的人!”
……
“嘔!”強烈的反胃讓陳容猛然坐起。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腦海里還帶著剛才的夢境。
那哪里是夢境!
那群令人惡心的人,正在京城好好的享受榮華。
飄火走了過來,腰背挺直,面無表情。
“喝點熱水吧,”飄火冷冰冰說道,“晚飯已經送過來了,可以去吃了。”
陳容接過飄火手中的碗盞一飲而盡。
晚飯已經被擺在了小飯桌上,不算很豐盛,但是對于以往的陳容來說,這樣的飯菜已經是很好了。
陳容夾起來一個鹵雞腿,遞給了在邊上偷偷咽口水的朝露。
這個小丫頭,瘦的像只小麻雀。
朝露欣喜的接過來,眼角斜斜的瞅著飄火,滿臉都是得意。
“小花園整理的不錯,”陳容喝了一口湯說道,“看得出來你是一個辦事利索的人。”
飄火只是站著,一聲不吭。
“你就做這院子的管事吧,管著這屋子里的大小的奴婢,管住他們的手腳也管住他們的嘴,”陳容說道,“我知道外面有人想知道這個院子里的事情,那你就讓她們知道我讓她們知道的。”
“如果她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那便是你的過錯了。”陳容夾著豆芽塞到嘴里。
“你們知道的,我是殺過人的。”陳容看向包括飄火在內的五名婢女。
婢女們頓時低下了腦袋。
飄火抬頭看了陳容一眼,只見眼前的女孩子懶懶的坐在石凳子上,因為長期生病顯得十分瘦弱不堪,但是飄火知道,眼前的女孩子卻不像她表面那樣的人畜無害。
畢竟,不是每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子都能讓陳夫人以相迎的方式接回家里來。
她眼中光芒閃爍,最后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忽然說道:“去年冬天,我母親被夷山土匪殺死在雪地里,是陳夫人給了我錢,我才為母親置辦了后事。”
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陳容喝了一口豆芽湯,咽下去后抬起頭來歪著臉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