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秦又把一個蒜遞到侯永面前,“我說你們今天可不一樣,你家老婆在家磨嘰什么呢,平時周六不是早帶孩子就上補習班了。”
“怎么把臺詞都顛倒了?”周梅森皺了皺眉。
“再看看,再看看。”
拍戲節奏被打破,侯永看了眼導演組,偏巧在鏡頭里仿佛心虛地別過頭,表情中帶著些許的愣怔,恰當好處,并不唐突。
卻見可是李路沒有喊停,只得硬著頭皮,隨機應變地繼續演。
他小聲道:“你們連這個都知道啊。”
畫面中,葉秦又把蒜往前推了推,推到侯永的面前,侯永不接不拿。
于是又幾次三番做出同樣的小動作,侯永不厭其煩地推三阻四,最后不得不吃了這口蒜。
簡直是在明目張膽地調戲!
李路隱約品出一絲絲的味兒,這不就對應著開頭侯亮平說的:
“我只欺負貪官嘛!”
侯亮平他哥哥侯貴平,可是讓貪官害死的,骨子里對貪官深惡痛絕。
對趙德漢這種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嘴上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女昌,就是挑逗,像逗蛐蛐一樣。
“這就對了,人物關系一下子變成平等的對立,你吃面我剝蒜,有來有回,這才叫對戲。”
李路的話,讓周梅森突然意識到,本來是葉秦給侯勇喂戲,換一般人,注定要給侯永的演技給碾壓成配角。
偏偏,大蒜喂著喂著,兩個人在無形的交鋒,勢均力敵。
葉秦,幾個動作,改個臺詞,就扭轉啦!
真不愧是六味帝皇丸!
“集合。”
侯永松了口氣,“諸位啊,慢走,不送啊。”
葉秦又剝著一口蒜,“趙處長,就不送送我們?”
“我這面條還沒吃完呢,湯都冷了。”
“講究,原湯化原食,來,再吃口蒜。”
葉秦笑瞇瞇道:“我們可以等你把面湯都吃完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侯永強忍住不發怒,憋著火氣道:“你干嘛非讓我送你!干嘛非讓我吃蒜!”
“呵呵,我就想看看你這個人到底能裝多少蒜?”
“裝蒜?”
侯永完全進入狀態,梗著脖子:“我裝什么蒜,嘿,你這個小同志……”
葉秦把大蒜又一次推了過去,“記得穿個外套,外邊的天可很冷。”
妙啊!
好一個葉秦,好一個裝蒜!
就像包袱響了,什么是裝蒜,裝糊涂唄,而眼前的侯永,就是一個裝糊涂的天才!
把貪官說成清官。
周梅森喜出望外,李路更是驚喜。
明明是趙德漢主導的重頭戲份,變成了侯亮平、趙德漢的初次對決。
過癮吶,過癮!
“咔,這段過,接下來轉點趙德漢的別墅戲。”
李路搓搓手,分外期待后邊的戲。
……………………
“臨場發揮了下,侯老師,真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你剛才演的挺好的,我對的舒服。”
葉秦、侯永幾人步行在藍灣假日酒店的大堂,兩個都是久經沙場的實力派,ng個三四次簡直不應該。
侯永猛灌了一口礦泉水:“就是蒜吃得有點多,回去得刷幾遍牙。”
葉秦摸了摸鼻子,怪難為情。
突然間,一行人走向酒店頂樓的會議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