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77號酒館。
K汰看到少年的影子從門口走進來。一束星燈光從頂上落下來,映出他略為蒼白的臉色。酒館里四處早就停留著各路形色的客人,角落里樂隊已經準備就緒,就差最前面的主唱。
“一杯冰水。”少年背著吉他先走向吧臺。他看到那只玻璃杯遞向自己之后,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似乎還帶有幾分迷惑。
“怎么了?”他很快將冰水一飲而盡。
K汰收回目光,有些慌亂地摸了摸下巴,“有人在等你。”
“誰?”
少年抬高眼瞼,恰好看到另一個身影從吧臺的一側緩緩走出來。
“是我。”
那張較為熟悉的面容在昏暗中顯現出來,少年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打著玻璃杯。
江夏從容不迫地望著眼前人,側過頭朝K汰微笑,“麻煩要杯熱牛奶和蜂蜜水。”
K汰會意點頭,略有些歉意地看了那位少年一眼后,迅速躲在角落里忙活。
吧臺跟前就只剩下他們二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角落里的樂隊還是缺一個主唱,77號酒館里只漂浮著一些不成調的小曲子。
江夏很愜意地靠在吧臺上偶爾左右打量著擁縮在角落里的這些男男女女。她知道眼前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自己。它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像她也很想看清楚眼前這位捉摸不透的少年。
直到K汰把兩個杯子端上來,江夏把蜂蜜水推向另一側。
“喝冰水對嗓子不好。你是vocal,應該珍惜天分。”
慕見深頭一次見人把熱牛奶喝得這么津津有味,下意識地拿起了面前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熱的,甜而不膩,只是他說話的語氣里仍是沒有溫度。
“你好像——”他一頓,手里放下杯子,直截了當地問江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為什么要問。”江夏反問,“你既然能逃過宿管,就一定有自己的秘密手段。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溜出來,那天晚上也不能救我。”
“原來你早就知道。”慕見深的眼色中閃過一絲迷離。他應該要猜到,這位圈里的第一女CEO自然有本事查到這一切。
“也是剛知道的。”
江夏笑容漸深,愉悅地實話實說。其實這是丁米發現的。一公錄制結束后,江夏就看到丁米神色驚愕地告訴自己說她聽到了電話里的那個聲音,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聲音,因為那個聲音實在是特別。
“所以你是來問罪的?深夜私自逃離宿舍?無組織無紀律?”慕見深自嘲般地說下去,“還是功能抵過,江老師打算放我一馬?”
“是,也不是。”
第七組《寶藏》的導師投票全部結束后,對于結果臺上幾乎所有人的臉都喜形于色,唯獨只有排在最末尾的選手……沒想到此刻他在這里難得展露出了一些少年心性。
江夏問:“為什么要跳那段古典舞?”
慕見深一怔,靜止片刻,他反問道:“這個很重要么?”
“很重要。”江夏迅速接下話,嘴角的笑容消失,“為什么要跳那段古典舞?為什么要唱那首歌,還有——”
她垂下眼瞼,再抬起來時神色結霜,“為什么要來77號酒館里當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