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默,思緒飄忽著,自言自語地問:“那另一處呢?”
秦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想問的是什么,斟酌了一下語言,才說道:“我已經派人查過了,她家的家庭條件的確困難,她爸好賭,媽死的早,弟弟是她唯一的親人,雖然她對她爸恨之入骨,但這些年一直在替她爸還債,據說是因為她媽臨終前囑托她一定要把她爸和她弟弟照顧好。”
卓俊默然不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一雙眼睛極為冷淡。
母親的期盼到頭來是成為了她人生的拖累,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啊,用小小的身軀承受下來了這么多。
“至于她和二少,的確有過來往。”
秦斯的最后一句話如同巨石一般落在卓俊的心上,“撲通”一聲叫他皺了眉頭。
周日的清晨總比工作日要愜意的多,章橙的生活節奏慢慢地變緩了,沒有補課的約束,沒有兼職的束縛,她好歹還在抓住了假期最后四分之一的尾巴。公園紅色混凝土路旁的樹木花草早已被環衛工人修飾過,清鮮的草香和淡淡的花香混雜在一起,沁人心脾。
廊橋下的早餐攤冒著騰騰熱氣,是賣手抓餅的攤位,面粉的綿香長長地悠悠地飄著,她不自覺地朝那攤位靠近了一些。攤位人多,她站在了最邊上的位置,老板的手藝很熟練,鐵鏟子和夾子一左一右地配合著,三兩下便能出鍋一個,客人拿著熱乎乎的餅子心滿意足地離開,老板也樂呵呵地收錢。
這樣的雙向滿足是真的很好。
有人從身后撞了她一下,她先是踉蹌了一下,而后有人來將她扶住,就在這扶手之間,她察覺到自己的手里被人塞了一張小紙條,她緊緊地握住,神色一慌,但又立即鎮定起來。
紙條是在她回家之后才拆開的,站在廚房的水槽前。白紙黑字寫著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在廢棄的鐵道里,那樣幽暗的位置,她光是想便害怕得緊。
溶掉,那是一張可溶性的紙,她將紙條放到水槽里頭,水龍頭里的水“嘩啦嘩啦”地流著,將紙條上的字暈染開來,先是黑色,而后漸漸變白,接著是那紙被漸漸化開來,最后水槽里除了水便再也空無一物。
“你在干什么?”
阿發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進來,那是他為了明天的新工作特意去買的,衣服不貴,但他卻很滿足,他說好不容易有了個正式的,又是大公司的工作,當然要重視一些,章橙一直笑,高興地認同他的說法。
“哦,我剛洗了手,忘記關水了。”
她甩了甩被水淋濕的雙手,像是想起什么,又說:“晚上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替我照顧一下章芒。”
阿發一臉抗拒:“什么時候回來?你知道的,我明天第一天上班可不能夠遲到,還要你不會又是去替人代班什么的吧?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不能夠再.....”
他還在絮絮叨叨,章橙卻早已從他身邊路過,往廚房外頭走去。
“你什么時候變得那樣啰嗦了?你要是不愿意照顧就算了,我把他哄睡了再出去就是。”
阿發見她有些生氣了,便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表達你要出去可以,但是要早些回來,長期熬夜對你身體也不好啊。”
章橙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工作怕是跟你八字不合吧,還沒上崗你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養生這一套都來了。不過我也知道我應該要送你什么禮物了。”
阿發眼睛一亮:“什么禮物?”
章橙將一包枸杞放在他面前:“保溫杯,給你泡紅棗枸杞養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