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董擎宇致電寧宴“姑父,有線索了”
“是誰?”
“陳長林你認識嗎?”
寧宴仔細回想,搖了搖頭。
“工務處張成的表妹夫,他名下有一家面粉場,因為他姐夫的關系,他的面粉大部分都是出口國外,或者用作軍需”
說到這里,寧宴懂了,這次的經濟改革,上調了關稅,要求整頓中小企業,對陳長林的工廠造成了巨大沖擊。
“我的人查到,他在閘北有一間堆放原料的倉庫,并且他最近給工人放了假,我的人已經在去的路上了”
寧宴嘆道“辛苦你了”
董擎宇點了根煙“但我還不確定茵茵在不在那里,為了不打草驚蛇……”
寧宴冷靜的說“我知道,錢已經準備好了”
這明顯是個陷阱,但寧茵在對方手里,他們掌握著主動權,寧宴不得不跳。
寧宴如約提著錢到了黃埔碼頭,他剛下車,旁邊的公共電話亭里電話就響了,他四處看了看,碼頭看上去很平靜,跟往日一樣的熱鬧,如果忽略掉那些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寧宴不動聲色,走進去接起電話“寧處長很守時”
“不用裝神弄鬼,告訴我接下來要怎么做”
對方哼笑一聲“往你的右邊看,看到那堆蓋著油布的貨箱了嗎?走過去把錢放在貨箱里,我的人驗過貨,會帶你去找你女兒”
寧宴氣急敗壞“她人在哪里?我怎么確定你會不會守信?”
對方的話辨不出真假“你沒有選擇,你女兒就在這里,要么乖乖按我說的做,要么……等著給你女兒收尸”
寧宴攥緊了拳頭,“你最好說到做到,保證我女兒好好活著。”不然……
話未盡,但寧宴知道對方明白了他的意思。
寧宴提著錢出去,一步一步走近貨箱,將錢放進去,這時候,他正對面的船里傳出了槍響,是他從警局借調的狙擊手,他身后的黑衣人倒地,四周布滿了青幫的人,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很快有人掩護寧宴離開現場,整個黃埔碼頭陷入恐怖的槍聲里。
青幫人多勢眾,綁匪死的死逃的逃,抓到兩個也一問三不知,董擎宇的人搜遍碼頭,也沒找到寧茵,對方果然留了一手。寧宴面沉如水,讓租界的警察傾巢而動,到了這個地步,亡命天涯的老鼠,手里怎么也得攥緊一張底牌,寧宴的報復越恐怖,寧茵就越安全。
寧茵將小小的船艙摸了個遍,終于找到一個僅容半個人通過的窄小窗戶,可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忽略的致命的問題,即使她能穿過窗戶跳出去,跳水的聲音也必定會驚動綁匪,并且以她業余的游泳水平,能不能游得過追兵還得另說,可她不想再坐以待斃,鼓起勇氣,敲了敲船艙門,“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