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白行舟的頭顱里傳來了一陣沙啞的聲音:“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在可考察的人類歷史之中,從來沒有任何一位執器人能夠在完全解放了妖器之后,還能不付出任何代價。他,也一樣。”
云忠國望著那山川般大小的白骨蜈蚣,最后長長嘆氣:“道種計劃會繼續進行下去的,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你們修士……很有意思,大多數超凡者都希望萬千力量歸功于自身,但你們卻反其道而行。挺有意思,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但是……白行舟大抵是回不來了。”
云忠國望著那白骨蜈蚣,突然低頭說道:“那……就請你以白行舟的身份活下去吧,對你而言也算是一段新體驗了。
不是作為妖魂,而是努力的去作為人類,代替他去過新的人生,也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有意義嗎?”
“有意義的。”
“比如?”
“替四千萬犧牲的同胞和死絕了一代的修行界天驕們,去看看那個弱者也能生存,強者不敢肆意妄為,家家戶戶都可以吃飽穿暖的新時代。”
“……在弦月境的修士已經死絕的情況下,你依舊堅信寰宇會有這樣的未來嗎?”
云忠國低下了頭,久久不語,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眸中的火光卻刺的白骨蜈蚣下意識閉眼,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道:
“會看到的,夜也許很長,但……天亮了就好了。”
“如你所愿。”白骨蜈蚣的身體像是瞬間收縮了一般,不斷坍縮,最后恢復成了白行舟的模樣。
它,不,從此刻開始,它就是他,是一名人類,是一位修士。
他朝著云忠國伸出了手:“白行舟生前最喜歡泡在圖書館里,那就讓我也同他一般,成為弦月境大圖書館的牧羊人吧。”
“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白行舟”抓著時間遺蛻,突然笑了起來。
這可是你們人類爭取來的一線生機,妖器終究只是妖器而已。
……
妖管總署重明分會大樓的樓頂,作為分會會長的云忠國坐在沙發上,望著下方蒼白的世界,他突然低聲的說道:
“雖然還有一些差別,但確確實實的,是走在了理想生活的道路上。”
說完,他突然笑了。
……
大圖書館的深處,那巨大的白骨蜈蚣緩緩收縮,逐漸恢復了正常人形體的白行舟用力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振的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大門口的方向,就在剛剛,他好像感覺到有什么人來到了圖書館附近,但是又匆匆的走了。
“看到就看到吧。”白行舟臉上帶著抹不去的疲倦,來到了大圖書館中央的椅子上做了下來,一時之間,這幾十年來的往事宛若撲面而來,坐在椅子上的他越發困頓了。
“不該有的亂七八糟的人類情感,好討厭……”
那搖椅嘎吱嘎吱搖了起來,白行舟在有節奏的聲音中進入了夢鄉,在逐漸睡去時,圖書館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嘆息:“有時候,我都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妖魂,還是白行舟了。”
……
妖管總署總部,堪輿司占星樓。
在一個巨大的棋盤前,現任堪輿司主緩緩落下一子,臉上突然帶上了一絲笑容,對著旁邊看他步子的小孩說道:
“署長,您看此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