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世安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后,他只能歸結于可能天家血脈就是如此的優秀吧。
當年太祖二十幾歲還在給別人放牛時,也沒有人會預料到太祖會建立大魏這么一個龐大的國家。
當然,元瓊有他陰家一半的血脈,說明他們陰家也是很不錯的。
陰世安滿意地捋了捋胡須。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不是只知會陛下一聲了,我會讓陰識授課的時候順便詢問一下陛下的意見。”
王故聽到這話,一時沉默了。
知會和詢問這兩個詞,可是大不相同。
如果是知會,說明如何處置崔家最后是由他、陰世安、趙王牽頭,來決定事態如何發展,最后的崔家留下的政治遺產大多也是由下面的大臣所瓜分;但是如果是詢問元瓊,那么說明陰世安的意思是讓元瓊來主導這件事如何發展。
固然在捅破崔家涉嫌謀反這件事上,元瓊做的是有點驚艷,但也不過是有點而已。
說的不好聽,王故甚至覺得元瓊也是連猜帶蒙,或者不小心在宮里聽到了些腌臜事。
發現崔家涉嫌謀反只是找到了引線;如何讓這件事發酵,并點燃這根引線的難度可比找到引線要大了幾倍。
王故覺得將這件事交給元瓊決定的風險有些大了,那只不過是初涉政治的學童罷了。稍有差錯,會連帶著他們所有人覆滅。
王故和陰世安不一樣,陰世安可以無條件的支持元瓊,但王家不行,王故也不行。
王故內心有團火,他有許多抱負想要施展,但這些與天家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沖突的。
王家的立場,也一向是士族階級那里,不可能會像陰家一樣完全倒向皇帝。
仁宗外柔內剛,在位時雖然給了王故該有的尊重,但王故可以感覺到,仁宗是提防著他的。
不然憑他坐在丞相的位子上坐了十幾年,不至于連顧命大臣都撈不到。
元瓊登基對他來說是一種驚喜,那是一張柔軟的白紙,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任憑自己所想將它揉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狀。沒有成長起來的元瓊不會是他的阻礙,他可以任意的施展自己的抱負。
王故愿意來摻和崔家這件事,不在于他有多么支持元瓊,而是看不慣將元瓊掌控的人不是自己。
所以陰世安提出的訴求,和他的想法是沖突的,所以他沉默了。
元瓊可以讓人驚艷,太愚笨的皇帝也不利于他施展手腳;但是如果更驚艷,那就不是王故想看到的事了。
王故斂了斂心思,搖了搖頭:“太傅所言不妥,陛下還是太稚嫩了,這件事還是我等來進行謀劃會更穩妥一些。”
陰世安直直地看向王故,王故毫不回避他的視線。
但陰世安也不打算退讓:“陛下遲早得接觸政事,王相也知道,這件事咱們是站在有利的一方,稍微讓陛下施展手腳又有何妨?大不了咱們幫著陛下收尾就是了。”
“何況,按你所說,陛下還是很稚嫩的。”
“王故,你在擔心和害怕什么呢?”陰世安眼底一片深邃。
王故的面容沒有什么變化,他沒有直接回答陰世安的問題。
“既然太傅這么堅持,那王某也可以讓步,咱們共同和陛下一起商量這件事。”
陰世安沉默了片刻,“好,那此事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