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婭欲言又止,嘴唇輕顫,涌出淚來。
小四慌忙伸出手指去擦拭她的淚珠,問:“誰欺負你了?”
“咱倆今后不能再見面了。”西婭啜泣。
“為何?”小四茫然。
西婭頓了頓,哽咽道:“下月我就訂婚了,便不能再來圣福醫院了。”
晴天霹靂,小四被霹得化作一截焦炭,話語梗塞在咽喉。
西婭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小聲哭泣。
“那人是做什么的?”小四的話語被他從梗塞住的喉頭硬生生擠出。
西婭啜泣道:“我母親說那人的父親是工部局總辦,手里握著實權。”
“不訂婚行不行?”小四握緊西婭的手臂,眼圈發紅。
西婭搖頭,道:“我父親的生意需要他父親的支持。兩家人已經商定了。”
小四像丟了魂魄,癱坐在床沿,裝有項鏈的錦盒從他掌心掉落,滾到西婭的足前。
西婭俯身拾起錦盒,打開,見是一條柔光閃爍的珍珠項鏈,知是小四要送她的禮物,忽地趴到床頭,哭到肩背起伏。
小四問:“他為人可好?”
西婭搖頭,啜泣:“不清楚,我根本不認識他。”
小四落寞起身,拉開休息室的房門,像個幽魂般下樓返回住處,一頭拱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他想哭,但是哭不出,頭痛欲裂。
西婭要訂婚了?
睜著雙目直到天明,谷雨喊他起床時,他已經眼圈發烏。
谷雨問:“想甚呢?發什么呆?”
小四忽就抱著谷雨嚎啕大哭,把她驚到心頭顫抖,暗自揣測:莫不是有人發現我倆是逃犯了?
哭了好一陣兒,小四才道:“西婭要結婚了……”
原來是為了這,谷雨暗自松口氣。
不寬慰下,未免顯得太過心狠,便拍拍他的臂膀,道:“女孩子大了總歸要嫁人的,莫說她,倘若在閆家埠,你也該訂婚了。”
“我只想要她。”小四哭道。
谷雨嘆口氣,道:“人家父母不會答應。快洗臉吃點東西上工去,哭也哭不來媳婦,不如想法子多掙些銀子。”
“姐,你為甚不心疼我們?”小四不解谷雨的淡漠。
谷雨捋了下耳邊的發絲,道:“我先前就提醒過你,你倆沒可能,誰讓你不肯聽我的話。”
“我真心喜歡她!”小四道。
“那你喜不喜歡錢彩云?”谷雨問。
“額……”小四語塞,頓了半晌,道:“喜歡過。”
谷雨捏著他的耳朵,說道:“離開她,你現下不也過得很好?又有了心上人。都會過去的,西婭結婚了,以后還會有東婭的。”
小四懊惱地躺倒,用手臂遮面,道:“我只想要西婭!”
谷雨沒有過多理會小四,由他晚間一人躲在房間,哭了三整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