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榮揮了揮手,那幾個賬房先生魚貫而出,值守的侍衛也走到門外,就剩下劉益守跟段榮二人。
“段法曹,元雍的財產,很大一部分,都是洛陽郊外的田莊。這些東西,我們拿不走,所以呢,我打算將其賣給洛陽的其他世家勛貴,你以為如何?”
好是很好的,只是……現在兵荒馬亂,很多田莊都荒蕪了。
段榮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洛陽的那些世家勛貴也不是傻子,難道他們不知道,元雍被收拾了,下一個就是他們?現在買元雍的田莊又有什么用呢?”
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或者說,是劉益守想太多。元雍手里的不動產,全都砸了,沒辦法脫手,更沒辦法使用。
畢竟,爾朱榮的根基在晉陽。
別說現在,就是歷史上的幾十年后,洛陽的房地產也一點作用都沒有,到最后楊廣一來,將這座城池鏟平,重新建新城了!
“人最怕的不是傻,而是貪。如果洛陽的世家勛貴們不是太貪心的話,何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劉益守本來想說“與虎謀皮”這個詞,但想想自己現在在爾朱榮麾下,貌似就是所謂的“虎”,這種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說出來大家都尷尬。
“元雍真是富可敵國啊。”
段榮感慨說道。
要是爾朱榮有這些錢,特么的,洛陽以北,都會是他的地盤!而洛陽城里的這些人明明有如此多的財富,哪怕拿一點出來,也足夠組建兵馬,改善民生,鎮壓河北的民亂。
“對了,劉都督,你認為,我們處理了元雍,其他人會不會抱團起來,對抗大都督呢?”
段榮問了一個很核心的問題。
有個詞叫“物傷其類”,還有個詞叫“兔死狐悲”。洛陽城內的其他世家看到元雍被抄家了,他們會不會擰成一股繩呢?
畢竟,他們可是都在爾朱榮的刀鋒威脅之下!
“段法曹想多,元雍有難,八方點贊。現在洛陽城內不但沒人覺得我們是威脅,只怕很多人都會暗地里感謝我們替他們做掉了元雍!至于元子攸那邊,就更別提了。”
劉益守不屑一顧說道。
“點贊?”
“就是這個。”
劉益守對著段榮豎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哈,確實,應該很多人覺得我們在為民除害吧。畢竟元雍這些年,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沒少做。府里的侍女,好多都是搶來的,有些成婚了的,直接就把人家丈夫殺了。”
“所以說了,首先選擇元雍作為突破口,這一點絕不會有錯。因為他不但名聲夠差,而且還是洛陽城里財富最多的人,不搞他搞誰?”
段榮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伸了個懶腰,笑著說道:“一把老骨頭了,庸庸碌碌過來幾十年,沒想到知天命的年紀,還能見到元雍家的金山銀海,這輩子倒是沒白活。”
他又看了看劉益守,將其與自己的連襟高歡比較了一下,然后得到了一個令人很尷尬的結論。
眼前這個人,似乎比高歡的潛力更大些。
把洛陽的事情弄完,搞不好他就是爾朱榮麾下第一人了,嗯,背后出謀劃策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