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逾半夜醒來,感覺到壓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
他掀動著眼眸,就看到了睡在床邊的小姑娘。
思維微微的滯了一下,白日里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中一晃而過。
他眼睜睜的看著謝令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瞳眸緊縮,男人的目光在片刻間沾染了極深極寒的陰霾,隨后他在注視到江皎溫靜白皙的臉龐時情緒才慢慢轉圜過來。
心上有些暖意,謝逾的眼眸異常的溫柔。
江皎感覺到了一絲動靜,本就沒有進入深度睡眠,于是就醒了過來。
“謝逾。”她喊道,揉了揉眼睛,嗓音還有些迷糊,“傷口還疼嗎?”
喉結滾動了一番,謝逾朝著她搖了搖頭,“不疼。”
江皎不是很相信他的話,探過身子就去檢查他肩膀上的傷口。
白色的綢衣干干凈凈,說明包扎好的傷口沒有裂開,她這才放心了些。
“昭昭。”謝逾喊道,聲線有些喑啞。
“嗯?”江皎眨了眨眸子,看向著面前的男人。
光線很暗,她沒辦法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可憑借著感覺,也隱約能猜到他的情緒如何。
謝逾伸手,直接將她攬到了懷中抱住。
他有很多話想要告訴她,可一時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江皎任由著他抱著,并未出聲打破這樣的寂靜。
過了許久,男人才輕輕緩緩的開腔,用最淡薄的語調說著最沉重的事實,“瑤妃是我的表姐。”
江皎的瞳眸一震,隨即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是緊繃著的。
謝逾他要和她說起自己的過往了嗎?
與江皎猜想的別無二致,謝逾開始說了起來。
“我的爹爹是惠宗廢太子趙景澄,娘親乃是謝國公獨女謝蘊夷,而我的身份是廢太子遺孤,當年的皇太孫趙瑜……十四年前,皇爺爺疑心爹爹想要謀逆,便下令讓人暗中調查,這一查爹爹便被扣上了謀逆的重罪……”
春日的夜,沒想到會如此的涼,浸入著骨髓深處,叫人無端的發自心底的冷。
江皎聽著謝逾的話,眼里不多時便蓄滿了眼淚。
她能夠想象到當年還是個小少年的謝逾,經歷了什么。
家破人亡,敬愛的皇爺爺殺了自己所有的親人,他要親眼看著父母在自己眼前死去,還有謝氏一門因為太子府慘敗斬首示眾……
江皎除了心疼以外,只覺得有一團情緒在胸口的位置,上不來下不去。
眼淚蘊在眼里,她仍盯著謝逾,沒有說話。
“昭昭,你哭了。”謝逾說完,江皎眨了眨眼眸,那眼淚水就這么肆意的流淌了下來。
他伸出手,替她擦著眼淚,薄唇輕輕的抿出弧度,“都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江皎嗓音微啞,可心里還是止不住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