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只是鴻光突破至化神期的心魔,是他恨之入骨的存在。
他誕生之初,就被閉關的鴻光鎖定,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寂靜無人的靈植園,碰到了他短暫三年一生中最美好的人。
玄月知道他也感受的到虞妙意的純潔和溫暖,或許鴻光尚未醒悟,但是他不能容忍他奪取自己的過去和未來。
鴻光能聽到他的心聲,他自然也能感應到對方的想法。
想讓虞妙意死是真的,有她玄月就會逐漸成長,到了與之能抗衡的地步,鴻光想要再處理就困難多了,不僅會影響他的修行,還會殃及眾生。
......但是,擔憂她的情況也是真的。
他們就像一個靈魂分裂在兩句身體里,容器怎么變化,靈魂還是那顆靈魂,會因為同樣的事震顫,會因為同樣的人動容。
——是不是汪玉樓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玄月問他,可是對方遲遲不曾回應。
罷了,自己不應該對他產生期望的,畢竟鴻光修的無情道,他和虞妙意都是路上的絆腳石,欲除之而后快。
赤麟和汪玉樓正在探討樵夫身上的蠱蟲,鐘初九扶著老媼去廚房,在她的指導下艱難地做飯,有些事情不讓她知道為妙。
玄月抬頭看天,今晚的月亮真的是漂亮,又白又圓,還沒有徹底黑暗的天空,它也能閃爍得這么努力。
他捋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沒有虞妙意給自己扎頭發,他只能一直披著;虞妙意現在......
玄月背靠著墻壁蹲下,無聊地摳手指,一墻之隔的她應該在睡覺吧。
*
“師尊。”
梧桐樹下的白衣仙人一動未動,任由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他身上,良久才抬手拂去。
昊滄跪在草地上,睫毛頭發蓋了不少的雪,連呼吸聲都顯得微弱到不可聞。
鴻光喜靜。
不知道這么僵持了多久,鐘滄的到來打破了這場面,她跪下,拱手朗聲道:“弟子不日就要閉關突破,還望師尊有所指點。”
鴻光聞言緩慢轉身,白色的透明睫毛低垂,俯視著地上兩位昔日的弟子,他的頭發也是白色的,瞳孔是泛銀的灰,天地萬物都無法印入他的眼底。
“你無需多顧慮。”
只要這一句話,鐘滄就心滿意足了,她低頭應答,無意中瞥向面色微微難堪的昊滄,在心里偷偷笑話。
叫你不聽師尊告誡,非要一意孤行,該!
昊滄本是他們之中天資最佳的,但是他孤傲自負,從不跟他們接觸,就算現在各自開山為師,他還是時常擺著臭臉,仿佛誰欠他一般。
“既然如此,弟子告退。”
偌大的山頭又只剩下他們師徒二人,鴻光再次陷入沉默。
他確實是有意懲罰昊滄,但是理由卻無法說出口。如果當初昊滄遵循有教無類的條文教導虞氏姐妹,就根本不會出現玄月與虞妙意逃出浮光宗這檔子事。
虞妙意就不會受傷,玄月的能力也不會日漸增長。
可偏偏剛才他正要提醒玄月注意虞妙意身上的禁咒——那是汪玉樓兩年前下的,他一出現,氣息就明顯了起來,昊滄卻來了。
他本就看不順眼他,這下子更是心煩意亂。
鴻光一甩袖,眼神都不愿分給他,徑直離開。
“你也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