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薇枕在老公聳起的肩上,搔著他耳根說。
獸脂蠟燭就快燒完,正好該上床了。
“難道不是嗎?”
搖擺的燭火下,莉莉薇瞇眼燦笑。
在這種時候,羅利總會露出有點害怕的表情。
從前他好像說過,那會給他要掉進地獄深淵的感覺。
莉莉薇也不是不懂他的言下之意。
畢竟,兩人就是墜入愛河之后,今天才會在這里。
“大人英明。”
老公摟住莉莉薇,并順勢抱起,往床邊走。
蠟燭隨后熄滅,黑暗籠罩房間。
沒有客人的旅館十分靜謐。
木窗外,貓頭鷹嗚嗚地叫。
“呵呵。”
莉莉薇在老公的懷里扭身。
“你這個家伙啊,要好好疼愛本大人哦……”
話還沒說完,羅利忽然踉蹌跌跤,莉莉薇也在黑暗中摔到床上。
這頭大笨驢在關鍵時刻總是腿軟。
摔著了的莉莉薇張嘴就想罵人,可是不太對勁。
“你這大笨驢………?”
定神一看,才發現自己倒在草席上。
眼前,等著摘芽的野菜堆,在春季陽光下閃閃發亮。
浴池里空無一人,只有嘩啦啦的注水聲。
“嗯……?”
莉莉薇似乎是被陽春暖意薰得睡死了。
在好夢正甜時,醒來的不甘,以及讓人暖得像穿著衣服泡澡的舒爽陽光,使眼睛又想閉上。
但不能讓莫瑞斯見到這種丑態。
于是,她拼命爬起來,打個大呵欠繼續處理野菜。
“不過……這夢還真清楚……”
摘取新芽之余,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那不是夢,是昨天的事……嗯?”
喃喃自語后,忽然有個疑問。
像這樣摘野菜嫩芽已經是第幾天啦?
這種菜山里到處都是,村里婦女有閑就會摘個一大堆,小孩子也會借此賺點零用錢。
由于能充當家畜飼料,沒客人的時期,家家戶戶每天都會盡可能曬起來備用。
今天和昨天沒有分別,相信明天也得重復同樣作業。
高堆的野菜還沾著結凍的晨露,輝映燦爛陽光。
氣溫開始上升,溶解的冰如蜜珠般凝結。
每次摘起這些野菜,就覺得村子的春天要來了。
話說,這次究竟是春天第幾次到來啦?
十次?十二次?茉莉和寇洋小鬼出去行商是今年的事?還是去年?
從前在麥田時,都是以嬰兒長成小孩、小孩長成大人、大人年老逝去等分段的方式粗略計算時間。
在一年之中,也只能借季節更迭或每年數回的祭祀來感受日子變化。
其余的,不過是模糊地歸類于“日常”,宛如一大卷布匹中的絲線。
周而復始的平淡日常,前后關系模糊得難以記清,更別說是多年往事了。
老公給諸方客人寫信,在獸脂蠟燭熄滅后抱莉莉薇上床那時,真的是昨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