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十數道冰劍懸于歐陽辯眼前,黎心児的心性也覺得歐陽辯未免太目中無人,“歐陽辯,你今日能站于此,若不是看在你千里救回太后的份上,你已經是個尸體。”
“比武斗狠我自比不過你們,可又當如何?八荒如今可否安分?江湖如今可是太平?你等多年辛辛,憑吾與趙跖即可毀滅?八荒看似各司其職,卻將整個江湖打散,平白削去大宋實力,既不能用之,毀與不毀,并無區別。”
“好了,都不要爭了。”張夢白連忙叫停,“歐陽公子說的不錯,八荒自詡正義多時,殊不知此乃自命清高的拙現,江湖之亂,趙跖雖為發起者,昔西夏以王位做殊榮,引得諸位俠士趨之若鶩,人活一世,功名利祿,朝廷無路,江湖無門,八荒,過大于功啊。”
張夢白的話引人深省,輕言:“你們幾人,即刻出發前去開封,太后收到來信,宮內大變,趙跖手段堪比雷霆,以武力鎮壓滿朝文武,大勢不妙,大宋崇文尚武,若是趙跖這般壓制,恐禍及日后江湖勢力,此子務必除之。”
“是。”韓師業一刻也不想多留,轉身即走,黎心児無奈相隨。二人走后,靈逍與夢小清對望一眼,有看了看閉眼假寐的歐陽辯,徑直跟著韓師業二人離去。
“歐陽公子不走嘛?”
“張真人,可否將我功力抽去?”
“為何?”
“幾番勞累,幾番爭奪,我已看不清先帝的安排是對是錯,包大人雖名垂天下,卻只是斷案之能,無治世之才,將希望寄托在趙跖身上太過愚蠢,太后的病應該不難治吧,前輩?”
歐陽修并不是問張夢白,而是詢問張夢白身后屋內那人。
葬一道人輕嘆:“你師傅雖然穩住了傷勢,但說到痊愈,此生無望,僅有一計,不錯,只要將你的內力輸給她就能治愈,她就只當病了一場,可惜——”
“沒有可惜,至少不會死,不是嗎?”
“張道友,護法吧。”葬一道人也不推辭,對于歐陽辯,全無半點好感,既然他自己愿意,就順勢而為,“我去跟丫丫談談。”
葬一道人身影閃爍,離開此院。
“小友,可是宰相大人之故?”
“或許吧。”歐陽辯不回去真的與趙跖爭,他是朝中人,是小五莊的人,無論趙跖多卑鄙,他的身份名正言順,皇室子弟,臣子怎可以下犯上?索性了去這無用功力,即報了太后傳業之恩,也守得老父性命之孝。
“小友,靜心凝神。”張夢白手點歐陽辯前額,一絲精純的真氣沖進他的脈絡,大悲賦自主運轉,要排斥張夢白的入侵,可張夢白的內力過于渾厚,大悲賦竟不能阻攔分毫。
少頃,張夢白的真氣運轉一個周天:“小友,可記住行氣方式?”
“記住了,不知真人何故?”
“這是我真武內功心法的陽式,為上半部,今日我便收你做個記名弟子,大悲賦是你修行二十余載,一旦失去,必會折壽,若是習得半部陽式,每日勤加習練,倒是可保你享天倫之樂。”
“當真?”歐陽辯并未言說趙跖對他下毒一事,此時也一直是他的心病,不想張夢白給了他解救之法,至此,他再無遺憾。
“自然當真。”張夢白有些佩服葬一道人的眼光,昨夜葬一道人與他打賭,賭的就是今日歐陽辯會不會救治太后,葬一說到歐陽辯雖是讀書人,卻古道熱腸,有著江湖人的熱忱,張夢白不以為然,習武之人對自身內力何其看中?歐陽辯并不會為了太后放棄這身來之不易的功力。不料歐陽辯確是真性情。
“如何?”葬一道人直接將太后點住穴道扛了過來,站在院口打趣地看著。
“或許,我真的錯了。”張夢白搖頭苦笑。
“先不說了,張道友,你的門檻應該快過了吧。”
“不錯,今日得歐陽小友指教,兩度止步的枷鎖又松動了,快了。”
“嗯,當初我便是這樣,這江湖,過于紛亂,還是平靜的好,只是你放得下真武嗎?”
“歐陽小友甘愿放棄內力的時候,我就想開了,或許過兩天,我也去闖一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