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葉凡在北平城時期的一個小插曲。
轉眼時間來到了解放前夕,如今的北平城已經是一片的慌涼,王掌柜坐在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茶館,只感覺自己這一聲悲哀,祖宗傳下來的基業算是砸在了自己的手里。
門口的要飯的嘴里念叨著:“樹兒老,葉兒稀,人老貓腰把頭低,甭說我,混不好,王掌柜也混不好。”
作為老好人的王掌柜,如今已經是老態龍鐘,從大清到民國,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摧殘著老人的心智和身體,真是感覺物是人非了。
嘆了口氣,王掌柜轉身走進了茶館,外邊的街道中,也是混亂不坎,要飯的多,當兵也多,軍紀渙散,路上看到什么就搶,做生意的都做不下去,北平城的糧食也是一漲再漲,民不聊生。
王掌柜一家已經是生活艱難,孫女想要吃一碗熱湯面,家里人卻也為難,實在是被盤剝的厲害。
可是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又鬧起了“三皇”道,到處收取信徒錢財,盯上了王掌柜的茶館。另一邊一個沈處長也盯上了這個小茶館。
亂世,好人難做。
王掌柜送走了兒子兒媳還有孫女,遣散了茶館的幫工,他已經預料到了今天晚上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門口路過了送葬的隊伍,王掌柜喃喃自語仿佛是在送走那個吃人的舊時代,也仿佛是在給王掌柜自己送葬。
這時常四爺進來了,王掌柜正要和老友好好說道說道,門口又來了一個人,打眼一瞧,正是秦二爺,三位老人一落座都是一番感慨。
三人都是從前清到現在,歷經朝代更迭,日子卻是越過越凄涼,王掌柜看著墻上祖宗傳下來的四個大字——莫談國事,只感覺一股悲痛之情涌上心口,一時間老淚縱橫。
秦二爺也是一肚子的苦,他辦了一輩子的實業,到最后一無所有,國府用一紙文件直接讓他一輩子的積蓄都沒了。
秦二爺覺得你收走就收走,好好干啊,可是前兩天他去看了一眼,工廠已經倒閉了,多年跟隨他的工人都被辭退了,工廠的機械也都被賤賣了,那可是他當年從國外高價買回來的,一輩子的心血都沒了,妄圖實業救國的他現在已經是被抽干了一切。
這一輩的怨氣也被秦二爺匯成了一句話:“全世界啊,全世界你也找不出來這樣政府。你應該勸告大家,有錢就得吃喝嫖賭胡作非為,可就是,可就是,千萬別做好事。”
常四爺一輩子仗義執言,敢作敢當,但是這一輩子到了最后淪為了賣花生米的。
王掌柜一生做順民,誰來了都是服服帖帖,像他這樣只想過好自己小日子的人何其多,茶館的人氣也是隨著王掌柜逐漸衰落也逐漸衰落了,王掌柜自己也感慨:“改革了一輩子的茶館,越改越涼。”
三位老友感覺悲從心來,常四爺掏出了自己準備的紙錢,三人提前為自己送葬,祭奠自己了。
結束后,秦二爺拄著拐棍顫顫悠悠的走出了茶館,常四爺挎著籃子也隨之離去,轉眼間碩大的茶館,只剩下了王掌柜一人。
看了看老祖宗傳給自己的茶館,想了想晚上要來的幾波人,王掌柜找了一根往里屋走去。
但在王掌柜踢倒了凳子之后,只聽到一聲:“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