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齜著牙把五線譜接過來，他就開始背彈。
第一遍我沒怎么唱，一是熟悉歌詞，二是專注欣賞他漂亮利落的指法，如彈撥止水，掀得漣漪不斷，輕盈靈動，我看著顧涵，像電視中被閃光燈聚焦的身著燕尾服的鋼琴師，臉上是陶醉的神情，是那種很牛逼的樣子。
結束。顧涵仰起臉，望著我，像在等待我賦分。我忙不迭地說，很牛，比我牛。
顧涵說，你也來一段。我嚇得擺手說，不不，不敢班門弄斧。
顧涵說，什么話。你跟鋼琴老師學鋼琴的時候難道也因為老師比你厲害就不給彈嗎？
我就被噎住了，心想你又不是我老師。顧涵見我表情窘迫，便低下頭說，抱歉，我不會說話。
我說，沒關系，我給你彈一段。有一首曲子叫，Atimeforus……聽聽應該就知道。
顧涵起身給我讓了位置，我坐下，演奏數秒，他反應過來說，羅密歐與朱麗葉吧。
我說，對的，對的。我還想問你，知道鐘嗎？
顧涵奇道，你會？
我笑道，怎么可能啊。我要是會我現在就可以藝考。我只是特別喜歡，想問你會不會。
顧涵把我的話原封不動丟給我，我要是會我現在就去藝考。
然后他沉默了一會兒，專心聽琴，聽到一半忽然說，彈錯了吧，剛才的和弦不是這種感覺。
我說，我知道彈錯了，你聽得很準。真不能在你面前彈鋼琴。
顧涵說，我剛才也彈錯了一個音。
最后以一段琶音結束，我撤下雙手，看著顧涵，他似乎想說什么，但我不愿給他評價我水準的機會，于是匆忙間想岔開話題，因來不及思索，就脫口一句，你那個清蒸螞蟻，是什么？
我看見顧涵身體開始繃直，心里就開始后悔。顧涵的聲音也有點繃直了，他問，你怎么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我不得不承認我有些慌張，不是受到了驚嚇，更像是那種小孩犯了錯誤，面對長輩責難時的緊張感。我說，你座位下面掉了一張紙，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了。
顧涵看了看我，說，時間快到了，你要趕緊回去集合。清蒸螞蟻什么的，忘了吧，那是一道菜。
我有意點頭，也有意不信。回去的路上，我企圖活躍氣氛，于是問他，你魔杖在哪買的？
顧涵說，網上。不過也有哈利波特周邊實體店，就是挺遠的，不在北京。質感不錯的。
我慶幸這次話題挑對了，于是打算深入下去，我說，是嗎？我看霍格沃茨里有好多零食，什么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派之類的，看得我巨饞。
顧涵沖我笑道，后面還有好多呢，黃油啤酒聽上去也不錯。
我長出一口氣，便開始以哈利波特為核心，沒話找話地聊。直到最后顧涵說，我看你一直話不多，今天這是怎么了，話匣子打開了？
我說，不是有共同語言嗎。
顧涵說，那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