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能應付。”
她若連這個一點就炸的小屁孩都擺不平,就不要再想斗什么閹官董卓了。
前院大廳,王允看著下面已經哭哭啼啼了半天的女娃,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小女娃都是這樣愛哭鼻子的?不過打了一巴掌而已,就能哭成這樣?那要把她帶去戰場看一看殺人,還不得嚇得半死?
想想還是他家阿默可愛,不哭不鬧還聰明。
正想著,便見張默走了進來,王允擺出一副嚴厲表情,怒問道,“李長史說你昨夜打了他家小娘子兩個巴掌,可有此事?”
張默瞥了一眼李蕊,眼眶通紅,滿臉淚痕,嘴里嚶嚶呀呀,哭得還真慘。
哭,誰不會?
她端端正正給二人行了禮,垂下眼眸,抬袖擦了擦眼睛,清亮的雙眸立時沁出淚花,委委屈屈道,“回義父,昨日女兒和三哥一起去赴李公子邀約,誰知李娘子得知我是王家義女后,便指著我罵,說我是賤民,說我就算是王家女,就算得義父收養,依然……依然低賤、下賤……”
說到這兒,她用盈滿淚水的眸子,可憐巴巴看了王允一眼。
一旁梅香已目瞪口呆,這個說掉淚就掉淚的是她家娘子嗎?雖然知道她是在做戲,但這小可憐模樣,著實叫人心疼得緊。
“吾女所言,可屬實?”
王允臉色這回是真的冷了下來,他的女兒豈能叫人如此羞辱?
“她胡說。”李蕊尖聲叫喚起來,“我是說她賤民,她本來就是個伶人而已,我不過嘴快說了她一句,她便打我……”
張默依然低垂著腦袋,抽抽噎噎道,“昨日三哥和李公子亦在場,是否胡說,叫他二人來問過便知。我雖是王家收養的,卻也是王家人,她辱我便是辱義父,便是瞧不起王家,女兒一時氣憤,才小小教訓了她一下而已……”
“我哪有?你信口胡言!”李蕊急眼道。
“沒有嗎?”
張默抬頭,幽幽盯了她一眼。
“我……”李蕊想否認,張默輕輕柔柔的聲音又響起,“除了二位兄長,在場還有一歌女。”
“我、我就是一時嘴快……并無其他意思……”
她底氣不足,李厲和王允皆是官場老手,怎會看不出她心虛。
李厲臉上盡是尷尬之色,原以為是王家女跋扈,可看人家那溫溫柔柔的模樣,哪有半分跋扈樣子,倒是自家女兒,說出那般辱人之言,實在有失體統。
這女娃不管是伶人還是王家義女,那都是王家人,羞辱她就是羞辱王家,自家這女兒真是蠢,理虧還敢叫他上門理論,也是他心急,沒問清楚緣由便領著人上門。
張默那句瞧不起王家已是觸到王允逆鱗,他臉色沉得可怕。
“李長史,老夫雖被罷了官,然我王家也不是隨便能叫人羞辱的,今日令愛若不給吾女道歉,這事便沒完。”
李厲還沒說話,李蕊已叫囂起來,“她打了我,你還要我給她道歉?”
“啪——”
李厲一巴掌煽過去,厲聲喝道,“放肆!王君是你長輩,豈可如此無禮,還不認錯?”
李蕊驚怒交加,還想罵人,卻見父親眼中怒火熊熊,到底還是怕他的,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但就是不肯道歉,李厲一臉的無奈加尷尬。
事情明了了,李蕊又當眾挨了一巴掌,張默也不欲再跟個小孩子計較個沒完,站出來勸慰,“李叔,妹妹也是一時嘴快,她應是知道錯了,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誰要你假好心——”李蕊怒氣沖沖瞪著她。
“你閉嘴!”李厲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個蠢女兒,不管人家是否真心,給她遞了臺階就該趕緊下,還如此不知好歹。
又看了眼溫和賢淑的張默,年紀也不比蕊兒大,可這說話做事卻能甩蕊兒幾條街。
“王君,此事是我的錯,是我教女無方,實在對不住,在此給二位賠不是了。”
王允心里依然不舒服,見李厲態度還不錯,他也不好把兩家關系鬧僵,勉強緩和了臉色,“既然我家阿默原諒了,此事也是小女兒家口角,便就此揭過,這便不送了。”
李厲又賠了個笑臉,帶著女兒離開王府。
張默也跟王允告辭,剛走到門口,身后傳來他的聲音,“日后若還有人辱罵你,只管打回去,莫怕,義父給你撐腰。”
她腳步一頓,轉身,帶著淚花的眼中綻放出暖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