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牽起她的手,見并未破皮,又把懷里手爐塞她手上,說道:“默兒,往后不必再學歌舞了。”
張默詫異地看著他,不學歌舞,那要改學什么?
王允沿著廊下徐行,慢慢道:“義父開始其實是將你當伶人養,將來不管是送進宮亦或用來結交權貴,都是枚極不錯的棋子。”
張默腳步一頓,盡管早知道了,但親耳聽到,心里還是有點難過。
自前世父母過世后,她一直孤身一人,大學四年寒暑假都不曾回家。
別人都喜歡過年,盼著和家人團聚,她卻最怕過年,整棟宿舍樓就她一個人,晚上吃泡面,白天去圖書館兼職。
她真的很渴望親情,王家和她雖無血緣關系,可在她看來,親人間的溫暖不是靠血緣來維系的,她也堅信人心能換人心,只要努力付出,總有一天王允能真正把她當女兒。
王允并未察覺她的失落,繼續道:“我兒聰慧、孝順、有遠見有謀略,還有一顆濟世救人的慈悲之心,不知不覺中,為父已將你當親生女兒,希望你能嫁個如意郎君,舉案齊眉。方才看你歌舞,想到將來你要強顏歡笑去討好不愿意討好的男子,要關在深宮,寂寞蕭條地過一生,為父實在于心不忍。”
張默忽覺眼眶酸澀,有點想哭。
王允抬手拂了拂粘在她臉上的碎發,看著她的目光充滿舔犢之情,“你義母去得早,沒為我留下一個閨女,老天讓你來到我身邊,父親真的很高興。今后,你便和定兒他們一樣,喚我爹爹。爹已挑好日子,三日后把你名字記入王家族譜,今后你就是真正的王家人,再也無人敢說你是賤民,再也無人敢輕視你。”
“那日聽李蕊那丫頭如此說你,爹爹心中甚痛,我兒之能,遠勝世間多數男子,你比那些只會撒嬌啼哭娘子強百倍。”
“爹爹——”
張默眼淚滾滾而落,泣不成聲。恍惚中,王允和前世父親的臉重疊在一起,好似看到的是爸爸的前世。
王允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嘆道,“世間貌美之女多如繁星,何人不可為伶人?然兵圣轉世天才女,卻唯獨你一個,你便是繁星中的皎皎明月,留在內院做些女兒家之事委實可惜,你該為天下太平盡點綿薄之力,此前是爹糊涂了。”
“今后爹爹不再掬著你,琴曲歌舞你若不喜,咱便不學,便是女紅,也可放棄,咱家還不缺縫衣的婢子,你想做什么放心大膽去做,有何困難盡可跟爹說。”
張默心中感動之情無以言表,她這是擺脫成為貂蟬的命運了?可以放手招兵買馬了?
許久之后,她平復下心情,如實道:“女兒其實已經在礦區旁建了莊子,招了些流民種田操練……”
話還沒說完,王允眉頭已擰了起來:“你這是屯田養私兵?此乃造反,萬萬不可!”
果然,王允還是那個忠于大漢的王允,前面還說讓她為天下太平盡力,這會兒又萬萬不可。
“義……爹爹誤會了,我哪里敢募私兵?就是普通部曲,您放心,女兒絕不會行謀反之事。”
“嗯,你是個聰明人,行事知道分寸!這兩年各處賊寇、叛亂不斷,我兒乃兵圣轉世,只要不行謀逆之事,多養些部曲也好。”
將來若有賊寇犯晉陽,或許她還能相助驅賊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