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一縷紫氣東來。
重陽殿前的廣場上，上千個身著天藍道袍的四代弟子整齊劃一揮舞著鐵劍。
幾十個黑色道袍的三代弟子四處巡視。
李玄混跡在上千道童中間，跟著練習劍法。
道童們年歲普遍不大，多是十四五歲的少年。
李玄混跡在一群半大的孩子中間，顯得有些突兀。
右手握劍，上舉。臂與劍成一條直線，與肩同高，力達劍刃，劈劍！
屈肘，沉腰，平劍向前，刺劍！
右手前臂內旋，劍尖向上，然后向右后方貼身畫弧，撩劍！
劈、刺、點、撩、崩、截、抹、穿、挑、提、絞、掃、斬、格、挽、洗......
幾十個動作來來回回。
道童們動作整齊，標準。
四代弟子還沒有資格學習劍法，只能學習一些基本的出劍技巧。
李玄跟著道童們一起出劍。
虛汗如黃豆在額頭上流淌，李玄喘著粗氣，表情異常認真、投入。
丹田中，那一縷薄弱的真氣讓李玄具備了幾分耐力。
沉心感受著鐵劍斬破風的軌跡，出劍時拉動筋骨，搬運氣血的感覺。
漸漸的，李玄心神沉浸在了鐵劍揮出的玄奧軌跡中。
廣場上，一身黑袍，頷下一撮兒小胡子的尹志平眼睛一亮，指著李玄朝身邊的李志常問道，“志常師弟，你可知那弟子是誰人門下？”
李志常順著尹志平的目光掃了李玄一眼，笑道，“倒是個練劍的好苗子，出劍時已經具備了幾分靈韻。只可惜，他年歲大了，習武難有建樹。劍法練得再好，沒有雄厚的真氣支撐，就好比那空中樓閣，水月鏡花。”
“師兄不必上心了。”
尹志平搖了搖頭，沉聲道，“志常師弟，你這話有所偏頗了。當年我奉師命去大漠試探郭大俠，郭大俠十八歲了還沒有修習內功，如今不也大器晚成，搖身變成了天下有數的高手么？”
“這弟子年歲大了些不錯，可他身上那股執著和堅毅卻是肉眼可見，日后未必不能成為一方高手。”
李志常語噎，張張嘴，反駁道，“志平師兄，郭大俠大智若愚，內秀于心，加上諸多奇遇，方有今日的武功。郭大俠是個特殊的例子，我不認為那弟子能成為第二個郭大俠。”
尹志平笑了，沒有開口，徑直走到李玄身前。
感知身前來了人，李玄停止揮劍，抬眼朝身前望去。
尹志平上下打量李玄，露出溫和的笑容，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何人門下？”
李玄眼神古怪。
別說，這尹志平長得還挺帥。
尹志平三十幾歲，五官端正，笑容儒雅隨和，有一股君子之風。
若不是被美色迷了心智，當了一回龍騎士，尹志平應該是全真教中少有的正派人物。
趙志敬一雙狹長的三角眼，看上去就不是良善之輩。
而尹志平目光柔和，帶著欣賞，讓李玄有些意外。
拱了拱手，李玄不卑不亢，平靜道，“弟子李玄，見過尹師叔。目前，弟子拜于趙師門下，隨趙師學習武藝。”
看李玄不卑不亢，尹志平眼中欣賞更甚了，繼續問道，“你讀過書？”
“讀過十多年書。”
李玄點頭。
在這個時代，文化被壟斷，識字的人都不多，遑論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