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教門人上千,自然有膳廳供弟子用餐。
相對的,弟子們也要給全真教上繳學費,不然偌大的全真教就無法維持。
膳廳中,道童們三五成群,或者兩兩結隊,唯獨李玄孤零零一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山頭。
拉幫結派,是人的本性。
四代弟子們多是十幾歲的少年,年歲大一些,如鹿清篤,也不過十七八歲。
李玄二十出頭,走在膳廳里有些突兀。
可能李玄是全真教年歲最大的四代弟子了。
膳廳供應的膳食不差,大白饅頭,還有葷腥肉食。
道士與和尚不一樣。
道士是可以吃肉的。
習武就是煉精化氣的過程,不攝入肉食,怎么壯大氣血?不壯大氣血,怎么提煉真氣?
窮文富武,便是如此了。
李玄撿了兩個大饅頭,又端了一碗濃濃的肉湯,走到膳廳角落,慢條斯理開始進食。
進食也是有講究的,一定要細嚼慢咽。
這樣更容易吸收食物中的營養,從而壯大自身氣血。
李玄剛坐下,鹿清篤來了。
看到鹿清篤帶著幾個少年朝自己走來,李玄忍不住蹙額。
不用猜也知道,鹿清篤是來找麻煩的,而且還是受趙志敬指使。
“鹿師兄可是來尋我麻煩的?”
李玄抬起眼皮,表情平靜看著鹿清篤和他身后的幾個少年。
在李玄眼中,這幾人還只是孩子。
縱使這幾個道童比他先習武,但李玄不懼。
眼下的李玄已經打通了一條經脈,還修習了全真三十六式劍法,放到江湖上都算三流高手。放到七八個大漢都很輕松,別說是鹿清篤幾個半大的少年。
這些個少年,有沒有修出真氣都兩說。
被李玄點破來意,鹿清篤眼神有些躲閃,語氣生硬道,“李師弟,全真教不養閑人。四代弟子們都有任務在身,要么清掃大殿,要么劈柴挑水,你總不能什么也不干吧?”
“最近,倒人香的師弟病了,你替他去倒人香吧。”
李玄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人香,不就是排泄物么?
鹿清篤讓李某人去干那倒糞桶的活兒?
這是他自己的注意,還是趙志敬的注意?
淡淡撇了鹿清篤一眼,李玄笑道,“鹿師兄,雖然你入門比李某早,但你也沒有資格安排李某去倒糞桶吧?”
看李玄渾然不在意的表情,鹿清篤又想起了師父趙志敬的叮囑,眼神變得狠厲,擼起袖子,冷聲呵斥道,“你竟然敢頂撞師兄?”
“上!”
“好好教訓他!”
鹿清篤一擺手,幾個半大的道童當即擼起袖子朝李玄沖了上來。
角落里的動靜引起了其余道童的注意。
有道童低聲朝身邊的伙伴兒開口道,“看,鹿清篤又在欺負人了!”
“還不是仗著趙師伯的寵愛?”
“那個新來的慘了,鹿清篤幾人下手可是沒輕重的,少不了要鼻青臉腫,要是重一些,說不得幾天下不來床。”
道童們竊竊私語,看向李玄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可卻沒有出頭的意思。
李玄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靜望著幾個少年朝自己走來,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拍桌子,桌上鐵劍飛起。
劍不出鞘。
李玄一拂道袍,連鞘鐵劍掃出,然后畫一個弧形,手臂一挽,動作干脆利落。
眨眼的功夫,幾個少年便被打到在地,齜牙咧嘴。
也就看他們是半大的少年,李玄沒有下狠手。
若李玄心中有殺意,他們已經站不起來了。
膳廳里,道童們表情錯愕,一時間,整個膳廳雅雀無聲。
片刻后,膳廳又變得嘈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