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幾日在家中思索,重生一世,有越來越多的事件走向和上一世截然不同了。
上一世,她父親官運亨通,三十出頭便升任了京官,她也隨著父親早早入了京城。
留在臨泉家鄉的虞氏,和梅氏的走動自然而然變少了。
兩家幼時似乎也曾笑談過娃娃親,但后來虞氏在本地尋了良配,梅家也在京城定了親,兩邊不約而同再未提過此事。
這一世卻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虞長希沒有在本地尋親,一直等到如今。
思來想去,兩世的第一處不同,是當年院墻高處摔下來的那一跤;第二處不同,便是上一世入京的梅家,是虞家攀不上的路子;而這一世歸隱鄉里的梅家,是虞家能攀得上的了。
常伯見她精神不太好,才用了幾口的晚食就停了,趕緊回稟道,
“這次是河東道知州大人,還有一位從京城千里迢迢趕來的大人,聯袂來訪。說是京城傳來快訊,關乎社稷安危,極度重大,必須得和大公子當面討教。”
常伯繼續道,“就算是京城來使,本來老仆也不打算驚擾大人的。但后來那京城來使露了面,老仆認識他,原來在京城時便登門過,和大人有些師門淵源,這才來回稟。”
梅望舒放下碗筷,和嫣然對視了一眼。
嫣然身穿素色衣裳,眉間愁容緊鎖,引著兩位來客進入主院。
“兩人大人,夫君病重,不能起身,最近又吐血吐得實在厲害傷了咽喉,難以對話。因此夫君做主,今日請兩位大人入內室,當面將京城的大事說清楚。夫君如有什么要問的,便在紙張上寫下問話,由妾身轉達。”
河東道知州贊道,“是個極好的主意”
他站在內室門邊,并不進去,搓著手尷尬道,“大公子避居山中養病,原不應來打擾。但京城近日傳來一件極大的消息,我等日夜不安,再加上京城來了貴客不得不前來拜訪叨擾。下官就不進去了。”說完,旁邊側過一步,恭謹請出身后的京城來使。
那京城來使除下披風,轉過身來。
赫然正是京中二品大員,梅望舒的同門師兄,林思時。
林思時神色冷峻,大步過去,不顧嫣然的阻攔,直接入了苦澀藥味彌漫的內室,唰得掀開幾層帷帳,和床頭半臥著的梅望舒面對面互看了一眼。
借著室內隱約燈光,仔細查看她的面色。
看完冷哼一聲。
“老師擔憂你的病情,死活阻攔我不許出京。當時我便說,梅師弟心思百竅,并非那種書讀多了的迂直之人,他這次告病回鄉,才歸鄉就突然重病,只怕里面有蹊蹺。哼,如今便看你氣色恢復了不少,哪里像是病入膏肓的樣子。你這病,果然是”
梅望舒和他平靜對視一眼,鎮定地拿起紙筆,寫下,
“病入膏肓,不能言語,不能起身。師兄恕罪。”
林思時“”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好一個不能言語,不能起身也罷。你不言語,我便坐在這里,說給你聽。”
梅望舒撕開另一張紙,寫下,“洗耳恭聽。”說完從林思時手里奪過帷帳,層層放下,只露出一個朦朧的身影,躺了回去。
林思時深吸口氣。
自己給自己搬來一把交椅,端端正正坐在床邊,正色道,
“圣上今年二十有一,尚未迎娶皇后,也未有后嗣。老師屢次催促,圣上始終不肯松口。雖然過去兩年,朝中政局清明,萬民生計蒸蒸日上,看起來是一副盛世景象,卻埋下了一件極大的隱患。”
他慨嘆,“如今,隱患爆發了。”
林思時千里奔波而來,京城又是那種局勢,忍耐不住,對著帳中的身影,咬牙喝道,
“圣上病危”
“未有后嗣”
“儲君之位空懸”
“朝政如今幾位老大人聯合主事,宗室有人提議,將太后從行宮迎回京城,商議儲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