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已經傳話過來,打算在行宮廢太子的子嗣里挑選一人,過繼給圣上名下,為下任儲君“
“”
低垂的帷帳,被從里一把撩起。
梅望舒神色冷若冰霜,把長發綰起束攏,披衣下床。
將墨跡淋漓、剛剛寫成的一張紙塞進林思時懷里。
“圣上為何突然病危說清楚。”
林思時身為朝中重臣,以居家養病的借口私自離京,已經是言官可以上書彈劾的罪名。
他言簡意賅,半個時辰之內把京城最近發生的大事講清楚,連一晚上都不停留,上馬便走。
只留下梅望舒坐在屋里,久久沒有言語,心里有如驚濤駭浪。
圣上早已痊愈的驚恐狂暴之癥,居然又復發了。
紫宸殿封閉。
天子以黑布層層封了寢殿,蜷縮于寢宮內殿,不看,不聽,對外界不聞不問。
群臣慌亂,群龍無首。
以葉老尚書、程右相為首的朝臣,和宗室諸王勢力,為了要不要迎回行宮的太后、商議儲君人選的大事,已經在朝堂上交鋒數次。
原本清平安定的政局,短短數月之內,忽然變得渾濁危險。
這兩年才隱約顯露出來的太平盛世氣象岌岌可危。
梅望舒的視線盯著地,保持著手里端茶送客的姿勢,久久地思慮著。
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響,才意識到,是自己端著茶盞的手在細微地顫抖。
“怎會如此。”她低聲自語,“怎會如此。上一世并未”
“上一事”嫣然過來接過她手里的茶杯,聽到只言片語,驚訝借口,“大人說的是哪件事”
梅望舒倏然反應過來,閉了嘴。
“沒什么。消息太過突然,有些過于吃驚。”
她掩飾性地舉杯喝了口茶,放下茶盞時,發現自己的手腕已經在帶著袖口細微發抖。
升起火爐的室內,她感覺一陣胸悶,起身去窗邊,推開了兩扇窗,深深吸了口迎面撲來的寒氣。
“嫣然,”她開口道,“我感覺事態不對。”
“龍椅上的人都要換了,京城的事態肯定不對了。”嫣然走近過來,心疼地關上一半窗,“大人身子還在休養,莫要又凍病了。”
“不。不只是京城那邊的事態不對。”
梅望舒輕聲道,“圣上病危,太后議儲。政局若是到了太后的手里,她定然不會安安分分的,后面還會有許多事發生,牽一發而動全身”
“嫣然。”
她喃喃地道,“你說,我是不是要回京城看看。”
嫣然吃了一驚。
“咱們才回來多久圣上病危的消息傳過來也要四五天,我們過去至少要半個月。一來一回的,大半個月就過去了。回去時說不定正好趕上國葬。文武百官天天哭靈,大人的身子哪里撐得住。”
梅望舒一下子怔住了。
從林思時突然拜訪,到聽到京城噩耗,她花了不少時間應對,理智分析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