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舒琢磨不透那眼神,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想起天子的狂暴病情,她再次深吸口氣,又走回來。
“陛下如今是清醒了,還是再發作”她筆直跪坐在君王面前,面對面地注視著,“陛下認得出臣是誰么。”
“認得。如何不認得。”
見她回轉,洛信原繃緊的肩胛明顯放松下來,重新靠回墻坐著,彎了彎唇,
“十六歲便陪伴身側,為朕殫精竭慮,出生入死,朕的好梅卿。你病愈回來了”
目光緊盯著對面立領遮掩下的牙印,他放軟了話語,“剛才是朕說話欠妥當,是朕的不是。你莫要惱了。”
梅望舒聽他說話的語氣還是有些不對,但人畢竟平靜下來,說話內容也恢復了理智正常,是好事。
隔著一步距離,她像從前那般,略傾身過去,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對,是臣。臣回來了。身子還是不大好,但不耽誤做事。等陛下這邊好轉些了,臣再繼續回鄉養病”
手腕忽然一痛。
君王的手閃電般探過來,鐵鉗般握住了她的雙腕。
“不許回了。”洛信原的聲線平靜而沉穩,和平時一般無二,說的話卻斬釘截鐵,毫無拒絕的余地。
梅望舒掙了幾下,掙不脫,只得言語哄他,“好好好,不回,不回。陛下放手。”
洛信原不肯放手,語氣極認真,“聽夠你喊陛下了。想聽你像從前那樣,喊我的名字。”
這次換他前傾了身體,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耳鬢廝磨,低聲哄道,“喊我的名字,便放開你的手。”
梅望舒低頭看了看被緊緊扣住的手腕。
謹慎地回頭看看四周,確定殿里只有自己一個。
“信原。”她輕聲道,“信原。”
洛信原的心情明顯地愉悅起來。
“嗯。”
放開了纖細手腕,高大健壯的身體,帶著年輕男子的血旺熱氣,手臂兩邊收攏,扣住纖細腰肢,便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你不在的兩個月,我在京城過得不安穩。”
他在耳邊以氣聲道,“朝堂上沒了你居中制衡,那些沒臉沒皮的老臣們聯手,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墻角里。”
他氣息熾熱,不知不覺抱緊了幾分,梅望舒被他勒得難以動彈,臉幾乎埋進他的胸膛里,艱難地掙扎著。
洛信原扣著人不放,下巴親昵地廝磨著她的烏發,聲音極親近親密,
“有時候,真想把他們拉去午門下,直接一頓亂棍,杖殺了事。看朝中還有誰敢倚老賣老,多嘴生事。”
梅望舒驚得肩頭一顫,“陛下,不可。”
洛信原低低地笑起來。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他呼吸的熱氣濕漉漉地吐在耳邊,白玉般的耳垂被暈染得淺紅,
“放心,沒把他們怎么樣,一根手指也沒動。這不是,等著雪卿回來,繼續替朕制衡他們么。”
梅望舒趴在寬厚的胸膛里,停止掙動,思考了一陣,“臣在京城的時候,替陛下敲打敲打他們。不過先說一下,他們逼迫的,到底是什么事”
“鄉下的豬長大了,便要趕去豬圈里配種。朕長成了,便需要娶皇后,生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