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的犬齒忽然往下,含住了柔軟耳垂,惡劣地含在齒尖,輕輕地廝磨著,“朕偏不理睬。”
“啊”梅望舒冷不丁被咬住耳垂,驚得一陣戰栗,細微地掙扎起來。
含咬的犬齒卻又在她惱怒之前,及時放開了。
已經完全長成的天子,以一個少年般的蜷縮的姿態,頭靠在梅望舒的肩頭,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委委屈屈地把成年男子的體格硬塞進她的懷抱里。
“雪卿,他們都欺負我。”
“好想殺了他們。”
“可是殺了他們,雪卿會生氣。”
“我該怎么辦。”
梅望舒見他的動作言語漸漸地又不對勁起來,心里發緊,輕聲道,“陛下”
懷里的陛下壓根不理她,只顧喃喃自語著,起先還勉強聽得清楚,后來逐漸開始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身子也越蜷越緊,在她的懷里縮成了一團。
梅望舒的一顆心逐漸往下沉。
初始時是攻擊性明顯的狂暴癥,如今這幅蜷縮成刺猬的形狀,倒像是幼時的驚恐癥發作了。
她拍了拍對方繃緊的肩膀,輕聲道,
“信原,信原,別怕。”
“嗯。”懷里的天子把臉埋在手臂里,悶悶地說,“我不怕。他們害不了我。”
越是這樣說,梅望舒的心越揪住提起,在黯淡的燭光下傾身過去,反手抱緊了寬厚的肩膀,
“信原,這里很安全。我在內殿陪著你,蘇公公在殿外陪著你。林思時在政事堂替你處理政事,還有齊正衡,他帶著很多忠心禁衛佩劍護衛著你。”
哄慰了許久,懷里悶悶傳過來一句話,“我難受。想吃些熱糕。”
梅望舒松了口氣,低聲哄道,“手松一下,讓我出去殿外傳膳。”
洛信原不肯松手。
梅望舒沒法子,只得像拖一只大狗似的,拖著死活不肯放手的君王,一步步慢騰騰地挪到殿門口,把門打開一條細縫,和殿外守著的蘇懷忠說了傳糕點。
片刻后,十六道各式各樣的精巧細點,熱騰騰的裝在八寶攢珠雙層提盒里,由蘇懷忠親自送了進來,一道道地放置在桌上。
又站在桌前,準備替天子布菜。
洛信原卻不肯吃,扒著梅望舒不放手,眼睛瞄也不瞄擺滿桌面的熱糕點。
兩邊僵持了片刻,蘇懷忠嘆了口氣,放下了筷子。
“還要勞煩梅學士。”行禮退了出去。
梅望舒也頭疼得很,只得拿起筷子,哄道,“信原想吃什么,好歹看一眼,我替你夾過來。”
洛信原便瞄了眼桌上,開口說,“金桂棗泥糕。”
宮里的金桂棗泥糕,香甜軟糯,確實是他從小愛吃的。
梅望舒心里又是微微一松,筷子夾起一塊長方形狀的棗泥糕,就要放在洛信原面前的瓷碗里。
沒想到夾到半路,剛才在蘇懷忠面前還好好端坐在身側的天子卻突然湊過來,直接從筷子尖把那塊棗泥糕叼了過去。
叼著糕點嚼了嚼,滿口香甜,心滿意足地笑了。
“雪卿。”洛信原咀嚼著甜糕,含含糊糊地說,“晚上不要走,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