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尋回聲音。
“怎會如此這、這,實在荒唐。他不是”向來不近女色的嗎。
滑到了嘴邊,感覺不對,硬生生把后半截給截下來了。
“早前在貴客面前,我和他清楚說過,阿苑是有過夫家的。”梅望舒追問,“你有沒有跟那位公公說清楚”
常伯急得跺腳,“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說當時就說了但那公公說”
他難以啟齒,“哎,那公公說,有過夫家的婦人更好。經驗豐富,正好教導貴客。那公公從老仆這里問不出下落,就過去問了禁軍的幾位軍爺,打聽到了表姑娘的院子,嚷嚷著過去請人了。老仆趕緊過來回稟大人。下面怎么辦”
梅望舒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回身拿了個大毛巾,把長發絞干了,盤起束發,尋一根竹簪子簪牢。
隨手披起一件外袍,急匆匆就往外走。
“此事荒唐他莫不是在溫泉池子里喝多了酒,喝醉了才會傳出如此荒誕不經的諭令來阿苑是良家女子,怎么能毀了她清白”
濃重的夜色中,她辨認了下方位,就要往主院方向走。
常伯把她拉住了。
“大人你”他轉過頭去,咳了一聲,“綾布帶子沒裹。”
梅望舒一驚,低頭看了眼。
沒有以布帶裹住,微微起伏的胸口。
但裹胸極為麻煩,如今又沒有嫣然幫手,她自己細細地裹起來,至少要一刻鐘。
一刻鐘過去
也不知道阿苑的清白還在不在了。
她轉身匆匆又拿起床頭一件寬大的青色直綴袍子,穿在薄春衫外頭。
低頭苛刻地審視了幾眼。
寬大的外袍遮掩下,還是有些微微起伏。
好在夜幕深沉,若不是注意去看,不會注意到。
“就這樣吧。女子清白要緊。”
她匆匆趕出幾步,猛地停下來,吩咐常伯,“你去拿些醒酒湯,在主院外候著。等我喚你,你就把醒酒湯呈進去。”
“是。”常伯匆匆往廚房方向跑去了。
主院寂靜無人。
正屋的門也敞開著,里面傳來細微的水聲。
屋里沒有點起燭火。
夜色濃重,今夜多云無月,只有星光從黑暗天幕映出稀薄光亮,從大開的門窗外透進了屋里。
梅望舒站在門口,側耳細聽了片刻。
里面安靜無聲。
除了汩汩的竹管流水聲,只夾雜著細微的呼吸之聲。
流水聲忽然大了起來。
水流涌動,似乎有人在溫泉池子里動作,攪動了一池春水。
梅望舒心里一緊,出聲問,“阿苑阿苑可在此處”
還是沒有人回答。
梅望舒摸黑往里走了幾步,看不清腳下,不慎踢到了一個銀酒壺,咕嚕嚕地滾到了墻角旁邊的角落去。
露天溫泉池就在眼前了。
池邊準備的幾盞燈也都沒有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