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洛信原耐心地解釋道,“雪卿特意當面叮囑朕,虞通判卷進不相干的事,受了委屈,要好好對待虞通判。朕想來想去,南河縣主年紀相當,男才女貌,兩邊賜婚正合適。”
林思時“臣遵旨。”
正要告退,被天子叫住了。
龍椅高處,龍袍冠冕的圣上,指節緩緩摩挲著鷹首玉扳指,問了句之前從未談過的話題。
“思時,你是有家室的人了。朕若問你一句內宅事”
林思時怔了怔,沉聲答,“陛下盡管問,臣知無不答。”
洛信原沉思著問,“若一個尚未成婚的女子,無媒無娉,將她的清白身子交給了一個男子她是如何想的。”
林思時心里一驚。
腦海里立刻浮現起最近暗中傳出的
“圣上微服出宮,湖邊夜會美人的風聲
只怕是真的。
他暗自瞄了眼陷入思緒中的天子,低下頭去,不敢多做猜測。
搜腸刮肚,以他自己的經驗,誠懇回稟,“貞操乃是女子最重要的倚仗。若是婚前失了清白,今生是再不要想嫁給別人了。”
“陛下,若一名未婚女子將清白交給了一名男子,必定是心中認定了此人是她良人,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以身托付。”
洛信原沉思良久,點點頭,神色舒暢起來。
“原來如此。”
他輕快地起身,幾步走下丹墀,拍了拍林思時的肩頭,
“多謝思時替朕解惑。”
“對了,你梅師弟最近住在京郊別院,接連半個月沒有入京來。聽說你前兩天過去看了”他關切地問,“病勢如何,氣色可有好些”
林思時噎了一下,如實回稟,“受老師所托,前日是去了一趟探望。但”
他苦笑搖頭,“陛下面前不敢妄言,梅學士雖然是臣師弟,我們私下里確實不熟。臣跑了半天馬過去,也只得梅師弟一杯清茶招待,說了兩句客氣話便端茶送客。老師的禮單倒是收下了,臣的禮,梅學士不肯收,最后原樣帶回來。”
“至于梅學士的氣色”他沉吟了片刻,“臣看梅學士精神有些倦怠,但氣色不錯,看起來身子是大好了。或許秋冬身子虧損得太過,春日里犯困”
“陛下若是想召梅學士隨駕,何不賜賞,再下一道慰問圣旨,好言好語地把人勸回京。”
洛信原即刻否決了。
“思時再不要提這種話。當日西閣曾和你梅師弟長談一次,勸她留在京中。她的條件便是有事當值,無事在別院閑居。若是告假抱病,朕不能隨意召她入宮。”
說到這里,洛信原的神色也露出一絲苦澀無奈,“賜賞,圣旨,都是以皇權逼迫她。”
林思時愕然無言。
愣了半晌,正色道,“此非君臣相處之道。梅師弟若已經無意于朝堂,不如直接放他辭官歸去”
洛信原擺了擺手,起身緩緩踱了幾步。
走過林思時面前時,腳步一停,背手轉回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思時,最近朝堂事務繁重,你身子可好”
林思時又是一怔,“臣身體向來康健”
洛信原一擺手,“不。事務繁重,壓垮了思時,你需要抱病休養。”
林思時“”
“思時抱病了,繁重事務全堆給了程相、葉相兩位老人家。思時心中擔憂,寫信給梅學士,說明情況,勸你梅師弟回來幫一把老師。”
林思時“臣遵旨。”
轉身欲走,又被叫回來。
“啊對了。還有件事。”洛信原愉悅地道,
“信里記得提醒你梅師弟,這幾日雖然不是滿月,但仲春時節,天高云淡,從朕的紫宸殿閣樓高處看,月色甚美。”
林思時琢磨不透,納悶道,“是,臣一定原話轉達。”
洛信原滿意地道,“去吧。”